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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处分

道星游学生 春将尽 2544 2024-11-13 19:15

  方尘回头一看,原来是程红刚刚从楼道另一边走过来。如同见了救星一般连忙说:“正好,我找你打听点儿事儿。”

  程红挑了下眉毛,颇有些得意的说:“找我打听呀,那就找对人了。学校的大事小事,没有我不知道的。来,进来吧。”

  进了程红的办公室,方尘开门见山的问:“听说是英语AB级的监考出了些乱子?”

  “是啊。你都听说啦?你这次的消息也挺灵通的嘛。”程红惊讶道,眼中泛着神神叨叨的精光。

  问的早不如问的巧,她这可是刚刚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八卦,正新鲜热乎着呢。

  “具体是怎么回事儿,你快跟我说说。”

  “哈。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么清高的人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起来了?”程红揶揄道。

  “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方尘是真的着急。

  程红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惯不怪、又略带惋惜的松弛:“哎,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两个年轻老师监考,把卷子收错了。”

  方尘眉头微微蹙起,流露出真实的困惑:“卷子怎么会收错呢?”在她一贯的认知里,收卷是监考最基本、最不容有失的环节。

  “咳,这不是,现在防作弊防得严嘛,”程红放下杯子,身体向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分享一个虽已过去但仍需谨慎谈论的“事故”细节,“每个考场都用了AB卷,两种不同的试题,学生也是按座位号岔开了坐的,一个A卷,旁边就是B卷。结果呢,那两个年轻人收卷的时候,没留心,按竖排一摞就收上来了,也没按座位号顺序理,可不就混成一锅粥了嘛。”

  方尘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脱口而出:“啊,那,学生的成绩岂不是受影响了吗?”她首先想到的是那些寒窗苦读的学生,若因这种乌龙导致成绩混乱甚至作废,该是多大的无妄之灾。

  “那倒没有,万幸万幸!”程红连忙摆手,语气里透出几分庆幸,“幸亏考完清点的时候及时发现了,没等封装送走。你是不知道啊,后来几个老师一份一份对着座位表和卷头考生信息,硬是给对出来了。虽说虚惊一场,但也够折腾人的。”

  方尘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噢,那就没什么大事儿了。学生没事就好。”但随即,职业的敏感让她想到了另一层,“那对吴畅有没有影响呢?”

  “影响?那当然有影响了!”程红的声调又抬高了些,带着一种“你懂的”神情,“据说常主任在考务总结会上发了不小的脾气,拍桌子了都。强调这次期末考试是响应学校‘严抓考风’的标杆,从座次编排到试卷收发流程,都是反复推敲、有明确规定的。吴畅他们两个,偏偏就没有去参加考前专门的监考员培训,所以才捅了这么个篓子。据说啊,”她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院里正在研究,可能要给个警告或者通报批评之类的处分呢,起码今年的评优是别想了。哎——”

  她最后拖长了那声叹息,靠回椅背,摇了摇头,用一种混合着过来人经验和些许无奈的调子总结道:“现在的年轻人呀,有时候就是不上心,觉得这些程序啊规定啊都是走过场。这下可好,撞枪口上了吧?”

  方尘听着,没有立刻接话。她想起吴畅那张眼睛红红的,象是刚哭过的脸,也想起常主任平时不苟言笑、强调规则的模样。

  一次缺席的培训,一次疏忽的操作,在严格的“规矩”面前,代价便清晰地显现出来。

  办公室里午后慵懒的阳光,仿佛也因为这话题,掺进了一丝略显沉重的凉意。

  程红仍然絮絮叨叨地感慨着:“那个考场但凡有一个老教师,也出不了这样的乱子!可是,吴畅他们两个都是年轻人,又都没有去参加监考员培训,哎,现在的年轻人呀,就是不认真。”

  她皱着眉头,白皙光洁的脸上竟做出了如同小老太太一般的神情。

  此时,方尘脑子里乱乱的,自责的很。若不是替自己监考,吴畅怎么可能会遇上这样倒霉的事儿呢?不行,我得去找常主任说说去。

  想到这里她转身就推门出去。

  “嘿,你干什么去?我这话还没说完呢……还有一个事儿呢!”程红在后面喊道。

  方尘却已经是跑下楼了。

  方尘找到教务处。不巧的是,常主任不在。此时已经快到了下午上课的点儿了。方尘下午还有两节课,只好先去上课。但是这两节课上的她自己都觉得魂不守舍。

  两节课后。

  方尘再次来到教务处。这回可算见到了常主任。

  方尘着急忙慌、语无伦次的说明了来意之后,常主任淡淡地说:

  “噢,那个事啊,没你的事儿。这个年轻人嘛办事不认真,小小的惩戒一下就是了,也就是给个教训吧。”

  “常主任,您别处分吴畅,她是替我监考的,她是无辜的。您处分我吧。”

  说出这句话时,方尘是鼓足了勇气的,甚至带着点豁出去的、承担一切的决心。她眼前闪过吴畅那张眼睛红红的脸,想到那孩子是出于好心帮自己顶了那次监考,却要因此背上处分,心头就像被拧了一把。

  她认为,自己讲清原委,主动揽责,事情总该有转圜的余地。

  可常主任的反应,却像一盆冰水,浇得她措手不及。他眉头皱起的纹路里,没有理解,只有被打扰的不耐烦。

  “方老师啊,这事儿已经解决了,你还要怎么样呢?”

  “解决了”?方尘当时几乎要脱口而出——对谁解决了?处分一旦落下,对吴畅就是档案里一个实实在在的污点,影响评优,甚至影响未来的发展,这怎么能叫“解决”?她急切地重申,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我只是要求别处分吴畅,是我的过错,应该处分我。”

  她以为这是最朴素不过的道理:谁的错,谁承担。可常主任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目光已经落回了桌上的文件,用一句更公式化、更不容辩驳的话,将她所有恳切的请求都挡了回去,也推向了更遥远、更无力的境地:“上午院长开会决定的事情。你若是有意见,找院长说去吧。”

  然后,他便低下头,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起,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宣告着对话的终结,也宣告着在她看来关乎公平与道义的诉求,在他那里,不过是“已经决定”的、不必再议的琐事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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