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家震惊的目光的齐齐投射下，方尘有些不知所措……
忽然，室内就陷入了一阵沉寂中……
很尴尬……方尘觉得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
她轻咳一声，打算把当初接到老师电话的这个过程，都全盘说出来……
没想到，余美芳却抢先开口了：“哎呀，中层干部会快开完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主任有什么新指示！不能耽搁了！”说着，都顾不上扭了，一溜烟地走了。
其他几个人也都低下头，继续在电脑上忙碌着。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噼里啪啦的打字声。
与此同时，中层干部会上，气氛却是十分热烈。
上半年学院无论是学生就业还是招生都圆满完成了任务，教师培训成果也相当亮眼，这让院领导们在部署下半年的工作时，心里也有了更大的底气。
院长讲述了当前教育领域面临的挑战。他分析了知识更新的速度、学生多元化的需求以及社会对教育质量的不断要求。
虽然有稿子，但他说着说着，就放下稿，尽情发挥一通：“我们必须与时俱进，不断改进教学方法和内容，确保学生不仅学到知识，更能在思维上得到启发，具备解决问题的能力……至于教学评分，我们要考虑一个问题；学生为什么会给某些老师评分很高？这些老师身上有没有什么值得我们研究与学习的特质？……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实现教育的价值，才能为社会培养出有担当、有能力的新时代人才。所以，这次……”
院领导讲得慷慨激昂，中层干部们听得热血澎湃，会议已经接近了尾声……
下班时间到了，老师们纷纷下楼等班车。
“哎呀！方老师！听说你儿子考上十五中啦！你这……你这可太低调了！我刚听说！”在楼梯拐角处，程红追上方尘，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不等方尘开口，旁边的一位老师惊讶的出声：“十五中！那可是了不得的地方！你怎么一点风声都不露啊？真是太优秀了！怎么考上的？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好的培养方法？”
她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亲热地往前凑了凑，仿佛要握住方尘的手。那探究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好奇，更像是在急切地扫描，试图从方尘平静的脸上，找出通往“十五中”的神秘路径或隐藏背景。
正在下楼的其他人，都放轻了脚步，竖起了耳朵，也都在静静等待着方尘的回答。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新的、略带压力的氛围，方尘的“低调”，在此刻反而成了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方尘有些局促，声音干涩的说：“就是按成绩排名，老师打电话给我确认意向。”
说着话，已经走到楼下。
一群人等在那里，却不见班车的影子。
大家都议论纷纷：“哎，怎么这车还不来呢？”
“是啊，已经到点儿了？”
“开学第一天，班车就迟到，回头开教代会时，得反映一下。”
一阵手机的“滴滴”声响起……
“有消息啦，腾讯通上通知了，今天班车临时推迟10分钟发车。”
“为什么呢？”
“嗐，中层干部会拖堂了呗。”
“早说呀，我就晚10分钟下来了。”
一阵抱怨后，人们自发地形成了小圈子聊起了各自感兴趣的话题。
“是吗？十五中那是那么容易上的……”
“刚才下楼时听她说的……”
“她儿子不是智障吗？”
“反正是不怎么聪明，怎么能上这么好的学校呢？”
“可不是吗，好的学校就得让真正的好学生去上，那种智障上好学校，不是浪费资源嘛！”
“人家有门路呗。你有啥辙？”
“嗨，现在都那么透明，还能有什么门路啊？说不定啊，就是摇号摇上的，人家运气好呗。”
“嗯，据说派位的学校也有名校呢，真不公平，让他们捡了个大漏。”
“也不一定，估计是花钱进的。”
“就是，人家歪门邪道多着呢，你忘了上学期期末，她没报名走流程都能参加全国培训，一个小升初，还不简单？”
“嗐，真是的。”
“哎，只是一个教育薄弱区的区重点。有什么了不起的呀？我们那个学校可是正儿八经的教育强区的区重点。”
“……”
这些逞一时口舌之快的人们不知道：在她们肆意的闲言碎语中，自家孩子的福报就这样被她们一点点的消磨掉了。
方尘本人就站在不远处，一脸淡然。偶尔会有只言片语飘过来，但她仿若未闻。现在，她已经不在意这些了。别人怎么议论她甚至骂她，她都自然而然地当做没听到。也是，这些年，早就被人骂习惯了，比这更难听的话也都多了去，早就磨练出来了。
景然也站在等车的人群中，她只是专业主任，科级干部，不能参加中层干部会，但她丈夫是掌握实权的人事处的副主任，是中层领导！景然嘴角微微勾起——嗯，老公他，现在一定在中层干部会上侃侃而谈呢！哼，一切都准备好了，方尘，这回要你好看！
景然板起脸来，继续着她高冷的人设。
见景然的眼神扫过来，方尘冲她点头笑了一下，她板着个脸，装作没看见。
还好，没翻白眼珠。方尘一点没生气，神态依旧闲适自在。
身旁的另一拨人聊得更欢。他们几个都是今年孩子考大学的。
“我闺女考上了东海大学，那校园环境可好了。欸，你家孩子的学校怎么样？”
“我前天送孩子去报道，当天就往回赶，没仔细看，校园挺大，四人间的宿舍，还行吧。”
“那么好的大学，你应该陪孩子多呆两天。”
“就是，那可是211工程大学呢。”
“估计你儿子是今年咱们所有高考的孩子中，考得最好的。”
方尘在旁边听到了这些对话，不由得想到：为什么？陆大姐的孩子能考上复旦这么好的学校。而这些老师的孩子们却只考上了二三流的学校呢？
看着眼前那些老师们世故伪善的面孔，想起陆大姐那朴实真诚的脸，方尘若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