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如何是好？

　　连丢垃圾的事我都没办法查出来，这偷翻电脑的事更是无从查起了，再说了，即使屋里有监控能查出来，也没有证据，人家不承认也没辙，何况还没有监控？

　　方尘眉头紧锁……

　　怎么自己总遇上这样的事？

　　记得佛经里说：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

　　难道我前世经常做这样的事吗？

　　难道我前世恶口骂过别人？

　　难道我前世诋毁、诽谤过别人？

　　难道我前世往人家家里扔过垃圾？

　　如果真的是前世或更前世自己做错了事结了孽缘，就当作还债也好，但一次两次还可以接受，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方尘的一脸愁绪，落在了王主任的眼里，他有些纳闷：方尘怎么这么个闷闷不乐的样子？莫非还是因为申请回原办公室这个事？这个杨成文太不靠谱了！

　　他前后左右找了一圈，终于看到杨成文正坐在他身后。

　　便转过身回头问道：“你找方尘谈过了吗？”

　　杨成文轻松自在的说：“谈了。挺痛快的，没事儿了。”

　　王主任一脸狐疑：“你确定？”

　　“那当然！本来就是小事儿。方老师也不是那种揪住不放的人。”

　　虽然杨成文回答的十分肯定。但是，王华东主任还是半信半疑的。当初他收到方尘发出的信息后。本来没当回事儿。他原本打算不理这茬儿，就当没这回事儿，冷处理，时间长了也就没事儿了。但是后来，在前些天的中层干部会上，何院长表扬了方尘，还特别提出了要到系里调研。这使得王华东主任不得不重视起方尘提出的问题。所以，他交代杨成文，一定要安抚好方尘。

　　可现在看来，方尘心里还是不顺畅。何院长马上就到了，可别让他看出端倪来。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午后的倦怠与轻微的嘈杂。几个年轻讲师还在低声交流着什么趣事，发出压抑的轻笑；老教授靠在椅背上，眼镜滑到鼻尖，正就着窗外的光线翻阅一本厚厚的专著；有人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笔帽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单调的“哒、哒”声。空气里飘着旧书、粉笔灰和保温杯里陈茶混合的味道。

　　王主任抬起手，握成空心拳，抵在嘴唇下方，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咳。”

　　声音并不大，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表面平静的池塘。所有的低语、轻笑、翻书声、转笔声，戛然而止。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瞬间拧紧了所有人的发条。交谈者的嘴巴还保持着半张的形态，却已没了声音；转笔的手指僵在半空；老教授缓缓将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推了推眼镜，看向主任。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王主任身上。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日光灯镇流器发出的细微嗡鸣，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遥远的汽车喇叭声。

　　王主任感受到了这骤然降临的安静，他双手交握，放在深红色的会议桌布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从资历最深的教授，到最新入职的助教，确保每个人都接收到了他接下来要传递的信息的“重要性”。他的表情是惯常的严肃，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比平日更挺直些的背脊，泄露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这是何院长第一次，”王主任顿了顿，强调道，“第一次到咱们园艺系来进行工作调研。意义，非同一般。”

　　他稍微向前倾了倾身体，目光变得更具有压迫性：“所以，一会儿人来了，大家一定要注意。第一，精神面貌要拿出来！”他的视线扫过几个穿着休闲衫的年轻教师，“该收拾的收拾一下，打起精神，别蔫头耷脑的。”

　　“第二，态度要热情、积极。院长问什么，知道就好好说，不知道也别乱说，但也别冷场。特别是咱们系的一些亮点工作、特色成果，该展示的要敢于展示，该汇报的要条理清晰。”

　　“第三，”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警示意味，“都机灵点儿。不该说的，无关的牢骚，个人那点小意见，都给我暂时收起来。一切以大局为重，以给院长留下一个好印象为重。咱们系未来的一些发展，可能就看这次调研了。”

　　他说完，又用目光巡视了一圈，意有所指的专门瞥一眼方尘，看到方尘跟大家一样，都是一副了然、郑重，甚至略带紧张的神情，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身体略微后靠，但肩膀的线条依然紧绷着。

　　“大概还有两分钟。”他看了一眼腕表，补充道，“大家再简单准备一下，想想自己手头的工作，有什么可以汇报的亮点，列个提纲。”

　　这回，大家严肃了许多，没有人交谈了，都在认真地思考着……

　　“来啦，来啦。”

　　紧张的喊声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只见一位年轻老师跑进来，嘴里喊着：“马上就到二楼啦。”

　　“好，你坐下吧。”说罢，王主任扫视大家一眼，轻声道：“要热情些啊。”

　　话音刚落，书记引导着何院长出现在会议室门口，后面还跟着教务处的常主任。

　　大家都看向门口，

　　王主任率先站了起来，“欢迎何院长、常主任来指导工作！”

　　大家都跟着站了起来，一片掌声响起。

　　坐在门边角落里的方尘这会儿啥也顾不上想了，只剩下尬尴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若是站起来，正好戳在门前，多少有些碍事。若是不站起来，又不礼貌，情急之下，向椅子左侧斜跨了一步，与门后的扫帚墩布们及一堆杂物站到了一起，她缩着身子，尽量减少自身的存在感。

　　何院长并不急于往里走，却侧过脸来笑着问候道：“方老师好啊！”

　　“院长好！院长好！”方尘连声说。

　　后面的常主任也含笑颔首。方尘同样忙不迭地点头致意。心中诧异，原来这位就是新来的教务处常主任，咦，怎么好像有些面熟？

　　何院长一行人这才走了进去，坐下，掌声方歇。

　　王主任清了下喉咙，说道：“人都到齐了吧，那就开会。首先，请何院长讲话！”于是，掌声又起。

　　热烈的掌声淹没了一丝不和谐音：“稀里哗啦”

　　掌声中，门边角落里的方尘在慌手忙脚地捡东西。

　　刚才她站起来时，可能无意中脚碰到了那堆杂物，待她坐下后，那堆东西微微晃了晃，终于维持不住了，在方尘脚边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方尘一一捡起来，主要是旧报纸和废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