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东西要重新写?”
“低值易耗品的申请表,你报的太少了,重新写,多报点嘛。”陈高峰笑嘻嘻的。
“我报的已经不少了,300多呢。”方尘疑惑着。
“300多哪里够啊,再写点儿。”
“花费多了就不叫低值易耗品了。再说写多了也是白写,那上面领导也不会批的。”前几年有一次因为有外请老师,多报了些,结果就没批。方尘对此记忆犹新。
“咱们这是新课程,当然要多,你放心,大胆地写,多多益善,肯定能批的!”陈高峰言之凿凿。
方尘犹豫地问:“那报多少,500行吗?”
“哎呀,你这脑筋得跟得上形势啊,照着七八千去写!”
七八千?!
方尘为难了,这纸、笔、颜料,撑死了能凑个七八百,七八千可怎么花啊?
坐下来对着电脑发愁,买些什么呢?
仔细想想,有了!这学期开了两门新课,一门是《平面构成》、一门是《色彩构成》,平面和色彩构成与以往教的那些纯绘画的课程不太一样,工具也有所不同,有几样必须要准备的,比如直尺、三角板、曲线板、圆规、针管笔/签字笔、白卡纸、黑卡纸、硫酸纸、美工刀、剪刀、胶水……
费了好大的劲儿,把这些应该购置的零零碎碎的用具,一一列表写了出来……
这一下,凑够了一千,可是离七八千还差很多呢!
“花钱也是个伤脑筋的事啊!”方尘心里感叹着,对着电脑继续发愁。
“方老师,弄好没有?我要上报了。”陈高峰高昂着头,隔着六台电脑向方尘喊道。
“这么着急啊,我一时想不到买什么啊!”方尘有些窘迫。
“嗨,这么点儿钱,随便写写就行啦。”陈高峰不以为然。
“对了,您可以买两个高级点的透图仪。”对面的万芳芳忍不住支招。
“嗯,对,现在的透图仪功能多又轻便,不占地儿。”陈高峰也很支持。
他们是最喜欢透图台的。多年前刚有画室时,领导给配置了两台老式的透图台,象钢琴那样占地儿,方尘总觉得这东西碍事,很想丢出去。教会了他们拷贝方法,他们倒是很喜欢用。
方尘的课程并不需要透图仪,一切都靠手上的功夫,那透图仪纯粹是个摆设。
不需要的东西,买它做什么?供着吗?
想到前两年开过一次国画山水,当时曾想着若是能给学生们的作品装裱一下,效果一定很好。心里有了主意。
“买裱画机行吗?就是那种素描速写、水彩、国画都能装裱的,将来给学生办展览都用得上。”方尘询问。
“嗯,也可以。”陈高峰点头。
方尘征询的目光看向万芳芳,万芳芳眼珠转了转,也点点头。
赶紧上网搜装裱机。
种类还挺多,有智能型四面进自动直升型书画装裱机,有智能语音裱画机,有全自动控温裱画机……,规格有130*60,有130*70,有160*60……,林林总总,看得人眼花缭乱。
价格梯度也挺大,方尘选了个比较贵的,连配套用品共6000多,……
终于搞定!
正好铃声响了,下了第二节课。
第三、四节有方尘的课。
匆忙收拾了东西去上课。
一进教室,感觉有些异样,仔细一看,后面坐着两位谢顶很厉害的老先生,疑惑中向他们点点头,两位老先生也客气地点头示意……
额滴神哪,这是咋的啦?这刚开学从哪儿来的这么两位呢?大概是来听课的吧,这两位也没见过啊?怎么现在听课都不带提前告知了吗?一瞬间,方尘心思千回百转……
上课铃声响了,方尘心里“噗噗”直跳,心道:“还好,没迟到,只差一点啊!”
心中忐忑,努力不去看两位老先生,开讲……
可是,两位老先生那明晃晃、亮光光的脑袋太吸引人的目光了,总是往眼睛里撞……
没办法,少看人,多板书,多看PPT……
终于,下了一节课,课间休息时,两位老先生板着脸,一言不发地走了。
看着两个人神秘莫测的背影,方尘冷静地想:这两位如此看起来来头不小。不知道他们是普遍所有人的课都听,还是专门来听我的课?看来,无论怎样,以后都得更加小心了。
联想到前段时候,还有上学期期末开会时,王华东主任、杨成文主任的说的话和充满敌意的氛围,还有杨明荃那阴沉的目光……
一股寒意顺着方尘的脊椎爬升,难道,这两个人真是专门有针对性的来听我的课吗?
但很快,这股寒意又被另一种更坚硬的东西压了下去。既然避无可避,那么,害怕也无用,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她将脊背挺直了些,目光重新聚焦在教案上,神情平静无波。往后的日子,或许不止是漠视与孤立,更可能遇到精心设计的绊子、有预谋的中伤,或在关键时刻精准的背刺。
只是心底那面镜子,已清晰地映出身后那条暗中吐信的毒蛇。从此,在学校里行走坐卧,估计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这不是怯懦,而是在认清丛林法则后,一种必要的清醒与戒备。这场无声的战争,早已在她尚未完全察觉时,悄然升级了。
时间如流水,一晃就到了四月。坚坚的作文辅导班在辅导老师的带领下,全班都参加了“瞭望杯”市级作文大赛,没想到一向最犯怵写作文的坚坚竟然进入了决赛。
决赛这天是个周六,目送孩子进了考场,方尘一转身,眼睛一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黄婷娟!
黄婷娟也是一脸惊喜:“真的是你啊,我刚才看到你的侧影,还在想这人怎么这么象你啊?”
“哈,真的啊,真没想到,你看,总想找个时间碰面,就老是没合适的时间,没想到在这儿不期而遇了!哈,哈……太神了!哎,你也是送孩子来比赛?”方尘抓着黄婷娟的手,用力地摇着。
“可不是嘛,这就叫缘分!”黄婷娟眉目如画,明媚地笑着。
黄婷娟更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