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余!!!我命令你!说话!”凰珈蓝被陈星耀拦住。
“珈蓝……别这样……”陈星耀只能这样说,他说不出什么节哀顺变,说不出什么逝者已矣之类的话。
双手颤抖着,凰珈蓝扭头看向陈星耀低下头,不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凰珈蓝才道:“父妃,我的孩子没了父亲了……才两三个月……”
陈星耀一哽,呼吸都停住了。
他知道是谁干的……凰珈蓝却不知道是谁干的,他……不能说……
甩开陈星耀的手,凰珈蓝扭头看着脸上染着血的,如同睡去的扶余,她没有再说一句话。
只是把扶余用长袍裹起来,把他抱走了。
……
怒气冲天的陈星耀冲进苍羽的帐篷,苍羽抬眼:“作何?”
陈星耀把一把短剑拍在苍羽的桌子前,眼眶通红的问:“为什么要杀扶余!”
苍羽看着那把染血的剑,若无其事的反驳:“不是寡人。”
“不是你!还有谁!这剑上的图案还是我亲自画给你的!这是你的暗卫专用的短剑!”陈星耀怒视着苍羽的眼睛。
“知道还来。”苍羽拿起笔沾了点墨汁,在铺开的宣纸上作画。
咬了咬牙,陈星耀后退了两步,惊恐的看着苍羽:“你不是凰絮……你是谁……”
他早该发现了,凰絮早就死了,那次的死亡就是死亡,这个人和自己一样是外来的灵魂!她不是凰絮!!!
“你把凰絮还回来!!!”陈星耀暴怒而起,举起短剑就要刺苍羽。
抬手一甩毛笔,墨汁飞溅而出,滴进陈星耀的眼睛,疼得陈星耀无法控制,后退好几步,跌倒在地上。
揉着眼睛,听见苍羽的脚步声,眼中疯狂流着泪水,试图想要快速恢复光明。
苍羽路过陈星耀道:“王夫意图谋反,按律当诛,寡人念及旧情,现关押起来,回宫后再度处理。”
清也带着一众侍卫把陈星耀关了起来,让陈星耀被关押的消息一点都没露出来。
从那天以后凰珈蓝再没有见过陈星耀,她也没有心思去关注。
坐在床上,神情憔悴的不像话,或许真的和凰野月说的那样吧……
已经一个月了,她不记得是怎么把扶余的尸骨放进棺椁里的,记不得扶余是什么时候死的,记不清她过了多久才明白扶余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着她,不会跟她闹脾气,不会抱着她撒娇了。
抬手遮住眼睛,凰珈蓝哽咽着,她的扶余死了……她明明说过要让他成为王夫的。
她不明白是谁这么做,是凰野月吗?还是墨韵的鬼魂,还是她的母皇……她分不清楚了……
门外端着药的书童看着凰珈蓝颓废的模样,心里的疼痛不比凰珈蓝少,他的少爷和少爷的妻主……
张了张唇瓣,书童端着药进来:“殿下把药吃了吧。主子不会想看见你这样的,而且主子也给你留了个念想,你不为了自己也为了小主子吧!”
声音嘶哑的凰珈蓝扭头,目光呆滞的看着那碗药:“喝了药就能留下他吗?”
“不可能吧?既然……是要扶余死……又怎么可能会让我留下这个孩子呢?”凰珈蓝抬手打翻药,她不想留下这个孩子。
扶余的死,她知道就是想要她死……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让这个孩子活下来再遭受一趟苦难死去?还不如……还不如……
“殿下!你舍得吗?!!!”书童跪在地上痛哭,摸着眼泪:“殿下……主子一直想要和殿下有个孩子啊!”
抬起的手,停在了肚子上方,凰珈蓝手无力的垂下:“可是他生下来也是会死的……扶余不会想看见他受苦受累,他那么心软……”
“主子更不想看见你这般要死要活的!殿下……主子没了……没了,可是你还活着啊!孩子也还有活下去的希望,求您了……求求您了……”书童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磕破了皮,血印在地上。
他想起自己主子总是笑着说想和殿下厮守终生的时候,想起主子教自己念书时也是三句不离殿下。
别过头,凰珈蓝抬手遮住脸,她知道……她都知道的……
五个月后……
早产儿体质孱弱,小脸微微泛着红,正是炎热的夏日,小孩微弱的哭着。
低下头,掀开裹布,看见婴儿的脸,凰珈蓝通红着眼睛,随后用力把裹布盖回去,冷着声音道:“把她带走!别放在我眼前!真是恶心!!!!”
书童接过小殿下,看着瘦弱了许多的凰珈蓝,垂下眼睫看着怀里只能细微呜咽的小殿下:“殿下,我这就把小殿下带走。”
凰珈蓝回想起来那张小小的皱巴巴的脸,她想看到以后的她,活着的她……
现在她也知道是谁不想让她活,不想让她身边的人活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