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泽的目光落在陆晚递来的冰淇淋上，瞳孔微微收缩——那支裹着粉白包装的草莓冰淇淋，还冒着丝丝凉气，包装上的奶油花纹清晰得不像副本里能出现的东西。他下意识接过来，指尖触到冰凉的纸盒时，脑子还在发懵。

　　他分明记得，普通玩家的系统商城里，零食区的价格堪称天价，尤其是冰淇淋这种“非生存必需”的东西，积分足够换三瓶急救喷雾。之前他还暗笑设计商城的人离谱，谁会在生死副本里花积分买这个？可现在，陆晚就真的当了这个“大冤种”，还是为了他随口说的一句话。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这个。”江泽攥着冰淇淋的手往回递，语气里带着点急，“你留着积分买保命道具不好吗？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真的……”

　　他话没说完，就被陆晚轻轻推了回来。她歪着头笑，眼底像盛着星光：“我就是想奖励你，买你开心，不好吗？”

　　“你不知道积分有多重要吗？”江泽的声音更沉了些，心里又急又乱——她到底知不知道，在这副本里，积分就是第二条命？为了一支冰淇淋花掉这么多，简直是疯了。

　　可陆晚只是看着他，笑意里带着点认真：“你值得呀。”

　　她又指了指冰淇淋盒：“快吃吧，要化了。”

　　江泽低头看着纸盒上渐渐渗出的水珠，心里突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愧疚、不安，还有点莫名的酸涩。他知道自己不值得，从来都不值得。小时候在孤儿院，只有最乖的孩子才能得到冰淇淋；长大后工作，哪怕能买一箱，也再没尝过当初的甜。可现在，有人把这么贵的冰淇淋递到他手上，还说“你值得”。

　　他拆开包装，咬了一口冰淇淋。草莓的甜腻在舌尖散开，可他却尝不出半分滋味，只觉得嘴里发苦，连心里都跟着涩了起来。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低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包装盒。

　　陆晚看着他突然沉下去的情绪，心里也跟着慌了。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是冰淇淋口味不对？还是那句话说错了？她想不出安慰的话，只能凭着心里的本能，轻轻往前凑了凑，伸手抱住了他。

　　茉莉花香突然涌进鼻腔。江泽的身体瞬间僵住——这是陆晚身上自带的香气，前几天他还偷偷好奇，怎么会有人自带这么清浅的茉莉香，像把春天的花园揣在了身上。可现在，这香气裹着她的温度，完完全全将他罩住，连呼吸里都是她的味道。

　　他能感觉到陆晚的手臂轻轻环在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触到她的体温，甚至能隐约听到她的心跳——和他的心跳，渐渐凑成了同一个频率。

　　脸颊“唰”地红透了，连耳尖都烧得发烫。江泽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撞开肋骨跳出来。他想推开她，想问问“你为什么要抱我”，可身体却像被定住了，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好像，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为什么抱我？”他的声音有点发紧，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我看到你不开心，”陆晚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轻轻的，像羽毛在挠，“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抱你。你不要不开心好不好？要是冰淇淋不好吃，我再给你换个口味。”

　　陆晚突然伸出手，双手轻轻捧住江泽的脸。她的掌心带着刚碰过冰淇淋的凉意，却又裹着温软的力道，刚好将他的脸颊圈在中间，连呼吸都变得近了些。

　　江泽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咬着冰淇淋的动作都停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腹的触感——带着点薄茧，却格外轻柔，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视线被迫和她对上时，他甚至能看清她眼底细碎的光，那里面盛着满满的认真，还有点他读不懂的执拗，像要把他整个人都映在里面。

　　“小泽，”陆晚的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我不要你不开心，我想要你可以天天开心。”

　　少女的容颜带着一份很是执着的认真，快将他灼烧完全，心变得滚烫起来。

　　江泽想起，陆晚说过自己 20岁，正是鲜活的年纪，而他已经 25岁了。

　　可此刻，被她抱着，听着她软软的安慰，他却像个被人护住的小孩——有人会担心他的伤口，会在意他的情绪，会因为他一句随口的话，花天价积分买冰淇淋，还会在他低落时，主动递来一个拥抱。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想就这样沉沦下去，哪怕这是副本里的一场骗局。

　　可理智很快拉回了他。他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你先松开我。”

　　陆晚乖乖地退开，却还盯着他的脸，眼神里满是担忧，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的温度很轻，像在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江泽的脸红还没退，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却没躲开她的手。他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没有不开心了……谢谢你的冰淇淋。”

　　说完，他又咬了一大口冰淇淋。这一次，草莓的甜终于漫了上来，甜得像要融进心里，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