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长虹一把搂过竹秀的脖子，“哈哈哈，他叫潘平均，异能是电——字面意思，你习惯就好了，开始是有点吵，只要他不真的‘放电’电到人，就由他去。”

　　“放电？他的异能这么……危险啊？”竹秀惊讶，下意识地离那翻滚的男人远了一点。

　　“这是哪里来的土包子？”明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两根手指间夹着一根根本没点燃的、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香烟，她碰了碰旁边蹲在地上、把自己蜷成一小团的瘦小女子，“喂，蘑菇，借个火。”

　　那瘦小女子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病号服，闻言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怯懦的脸，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蘑、蘑菇不会喷火……”

　　明姐被拒绝了，却十分淡定，仿佛早有预料：“哦。但你是会喷火也会跑步的蘑菇啊，阳一兰，这你也能忘记啊？”

　　阳一兰一愣，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恍惚，然后慢吞吞地、肯定地点了点头：“没、没有忘记。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借个火，会喷火的蘑菇。”明姐耐心地重复，指尖的香烟晃了晃。

　　阳一兰点点头。

　　“噗——”

　　一小簇橘红色的、指甲盖大小的火苗，真的从她指尖冒了出来，摇曳了一秒，熄灭了。她做完这个动作，立刻又把自己蜷缩起来。

　　明姐满意地把根本没凑过去的烟收回叼在嘴里，对竹秀撇撇嘴：“潘平均情绪一不稳定就漏电，无法控制自己的异能，在这儿连号都排不上。”

　　“小妹妹，在这里，判断危险不靠异能名字吓不吓人，得看控制力，还有……”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看这里面，清不清醒，毕竟，”明姐意味深长道，“异能者有几个是不疯的？”

　　“好啦好啦，明姐别吓唬竹秀了，”关长虹安慰竹秀，“我们医院是禁止杀人的，其他时间使用异能伤害别人是会被关禁闭的，”又转头看向明姐，”快把烟灭了，教官来了。”

　　竹秀哑然。

　　不用异能就不会被关禁闭吗。

　　尖锐的哨音骤然响起，刺破清晨寒冷的空气。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灰色训练服、面容如岩石般冷硬的男人走到队伍前方，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所有人，包括还在打滚的潘平均。

　　“C区全体成员，”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绕场，慢跑十圈！现在——开始！”

　　哀嚎声和兴奋的怪叫声同时响起，人群如同被驱赶的羊群，或情愿或不情愿，稀稀拉拉地迈开了腿，跑进清晨尚未散尽并带着寒意的白雾里。

　　竹秀深吸一口气，跟上了大部队。第一圈还好，跟上了节奏，但很快，她那“E”级体质的短板就暴露无遗。呼吸开始急促，腿像灌了铅，肺部火辣辣地疼。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世界观再次碎裂的一幕。

　　那个刚才还蹲在地上、声音细如蚊蚋、自称“蘑菇不会喷火”的阳一兰，此刻正以一种奇特的、近乎匀速的、微微前倾的姿势，步伐不大但频率极快地从她身边“飘”了过去，苍白的小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不是在跑十圈，而是在进行一项无需思考的本能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