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来不及悲伤。

　　那黑衣人又过来了。

　　一股毁天灭地的剑意袭来，云九晞丝毫没有反应的机会，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沾衣放下季荣珹，飞身挡在了云九晞面前。

　　如此实力差距如同云泥之别，云沾衣别无他法。

　　这一道剑意来势汹汹，瞬间让云沾衣肺腑尽碎，口吐鲜血。

　　滚烫的血淋在了云九晞的身上。

　　那一瞬间，只有师姐吐血的神色，还有她紧紧的护住自己，她能听到师姐的心跳声。明明应该是安心的信号，却像催命符咒。

　　催的不是她的，而是师姐的...

　　云沾衣紧紧抱住云九晞，手上运起那剑法。

　　这个剑法，是一道失传的剑法。

　　云沾衣目前的灵力已经迅速流失，剩下的只能够她最后再使用一次了。

　　她抹去嘴边的血。

　　云九晞看着云沾衣，泪水夺眶而出。

　　她的手上衣服上都是云沾衣的血，还是温热的。

　　她抬起头，云沾衣还是温柔的看着她，一如往前。

　　可是…师姐的胸前已经大片血渍，嘴唇已经由苍白转为紫色了，生命力在迅速流逝。

　　云九晞心痛到无法再呼吸一分，她颤抖双手想要碰云沾衣。

　　然而看见，云师姐身后，她的本命剑，已经缓缓升起，呈万剑归宗之势。

　　她的剑很有气势，周围的灵力已经凝为实质，带有排山倒海的阵势。

　　云沾衣迅速带起云九晞，朝着悬崖边走去。

　　云九晞已经听不见周遭的风声、黑衣人气急败坏的呼声，她只能看到师姐坚毅的神色。

　　师姐不是还可以聚起这一招吗，为何，身体却越来越冰凉？

　　心一点点沉下去。

　　云九晞的鼻子酸涩无比，眼前一片模糊，只有一抹白色，她听到自己颤抖的声线，一字一句蹦出：“师姐，你不要丢下我。”

　　云沾衣摸到了她滚烫的泪水。

　　她将云九晞放下，看到她早已经将嘴唇咬的鲜血淋漓，她的泪水还在涌出，云沾衣轻声说：“小晞，不要哭。”

　　她轻柔的用指腹擦去她的泪水。

　　眼里带着决绝。

　　云九晞心里越来越不安，她寄希望于师尊还能看在三个人都是他的弟子的份上至少不要赶尽杀绝了，她可以交出诛天戬，可是，她真的不想看到师姐如此了。

　　她隐约觉得要发生什么事了。

　　她很害怕。

　　她抬起头，看向聂云峥，她说：“师尊，为什么一定要如此，你救救师姐，她和你成为师徒已经有二十余年了，你为何，为何如此狠心。”

　　云九晞几乎卑微的祈求，她扶住云沾衣要跌落的身躯，她知道，刚才师姐已经用最后一丝力气把她转移了。

　　她用力抓住云沾衣，不让她无力滑落。

　　云九晞看向这个一直被自己尊称师父的男人。他高高在上的，眼神没有不忍。

　　云九晞的心，绝望了起来，她看向聂云峥，自嘲的笑了一声。

　　真冷漠啊。

　　修仙之人，就是如此么？

　　同为师徒，无论是季荣珹，亦或是云沾衣。他可以不救季荣珹，也不救，他明明可以的。

　　云九晞的手紧握成拳，恨意无限蔓延。

　　云沾衣小声揪了揪云九晞的衣角，说道：“不要求他，小晞。”

　　她躺在云九晞的怀里，伸出手摸着云九晞的脸，像是要感受她的温存，她的眼神带着怜惜与不舍，又有欣慰。

　　她的手摩挲着云九晞的容颜，像是要把她的容颜刻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