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天上的半日，她便已将事务交代完毕。平日里除了清修也无他事，眼下便打算返回人间。

　　季荣珹早已候在院中，一见她归来，立刻迎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我好想你。”他将脸埋在她颈间，声音闷闷的。

　　云沾衣轻拍他的背，唇角含笑：“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季荣珹早已备好新居，只等她归来一同入住。他择了一处雅致宅院，楼阁亭台错落有致，后花园中池塘映月，花木繁盛，处处可见用心。

　　“喜欢吗？”他牵着她走过九曲回廊，眼中闪着期待的光，“我特意选了有温泉的院子，你修炼之余可以放松身心。”

　　云沾衣望着满园春色，心中暖意融融。她怎会不知，这一草一木皆是他用心为她布置的温柔。

　　——

　　如今修仙界最大的传闻，便是云九晞自秘境归来，修为已至大乘期。

　　灵剑宗上下人心惶惶。她独闯山门，指名要与聂云峥一战。

　　这一战，聂云峥败了。

　　云九晞废去他百年修为，方才停手。她不能对天命之子太过，以免影响日后渡劫。

　　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长老们也挨个被她教训了一遍，连同当年败给云沾衣的何永建也未能幸免。何峰虽怒，却也不敢与如今的大乘期修士为敌。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言语都是徒劳。

　　至于当年追杀他们的黑衣人与合体期魔修，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诛天戬的气息种在他们身上，并散布宝物在他们手中的消息。在利益驱使下，他们很快便成了众矢之的，如蝼蚁般被各路大能踩在脚下。

　　然而做完这一切，云九晞心中并无快意。

　　最想与之分享的人，早已不在了。

　　若杀戮能换回师姐重生，她宁愿屠尽天下人。可她明白，不能。

　　失去的，终究回不来了。

　　她时常望着天际恍惚低语：“师姐，你看到了吗？小晞…变强大了。”

　　也许师姐听得到，也许听不到。

　　——

　　而这厢人间小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晨起时，季荣珹总会为云沾衣细细梳发。他的手法日渐娴熟，甚至学会了编各种繁复的发髻。

　　“今日想簪哪支钗？”他捧着妆匣让她挑选，里面尽是他这些时日搜罗来的精美发饰。

　　云沾衣随手一指，他便笑吟吟地为她簪上，顺势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午后他们常在池边对弈。季荣珹棋艺不精，却总爱缠着她下棋，每每耍赖要悔棋，被云沾衣笑着用棋子轻敲手背。

　　“师姐让让我嘛……”他撒娇般扯着她的衣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待到月色初上，温泉池中水汽氤氲。季荣珹从身后环住她，下巴轻抵在她发顶。

　　“若是能永远如此，该多好。”他低声呢喃。

　　云沾衣转身望进他眼底，温柔抚过他的面庞：“只要你想，我们便永远如此。”

　　她知道，云九晞的遗憾再也无法弥补。但至少此刻，她可以好好珍惜怀中的温暖。

　　师姐用一生守护的，不正是这般岁月静好的光景么？

　　——

　　有时夜深，季荣珹仍会从噩梦中惊醒，慌乱地摸索身旁。每当他颤抖的手被温柔握住，听到那声“我在这里”时，才会渐渐平静下来。

　　云沾衣便将他揽入怀中，轻哼着安神曲，直到他再次安睡。月光透过窗棂，映照着他依恋的睡颜，她总会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痕。

　　日子一天天过去，每逢镇上的集市日，季荣珹总要早早起身，拉着云沾衣去逛。

　　集市上总是热闹非凡，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糖糕的甜香、烤肉的油脂香、新鲜蔬果的清香，满是鲜活的凡间烟火气。

　　季荣珹格外沉醉于这样的场景，他牵着云沾衣的手，穿梭在人群中，目光却总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路过一家首饰摊时，他停下脚步，目光在琳琅满目的珠花上逡巡许久，最后挑了一支嵌着细碎珍珠的白玉兰珠花。

　　“师姐，你试试这个。”他拿着珠花，眼神里满是期待。云沾衣笑着接过，对着摊位旁的铜镜轻轻插在发间，转头看向他。

　　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眉眼弯弯，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那支珠花衬得她愈发清雅动人。

　　季荣珹看得有些出神，随即认真地开口：“师姐戴什么都好看。”话音落，他又从摊主手中接过一串新买的红豆手串——红豆颗颗饱满，色泽红艳，像是凝结了满腔的情意。

　　他拉过云沾衣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将手串绕在她腕间，手指轻轻调整着绳结，动作细致又温柔。红艳艳的红豆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如雪，格外夺目。

　　系好后，季荣珹低头，在那串红豆手串上轻轻吻了一下，抬眼时，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缱绻，仿佛这串红豆，承载了他所有的心意。

　　回到住处，后院有一片季荣珹特意开辟出来的药圃，里面种满了云沾衣炼丹所需的灵草。无论是清心草、凝露花，还是月华草，每一株都被他照料得极好——土壤总是松润的，叶片上没有半点杂尘，连杂草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每日清晨天刚亮，他便会提着水壶、拿着小铲子去药圃，先是仔细观察每一株灵草的长势，看看叶片是否有异常，再轻柔地为它们浇水、松土、施肥，动作轻柔得仿佛那不是寻常的花草，而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稀世珍宝。

　　这天清晨，阳光正好，金色的光线洒在药圃里，照得灵草叶片上的露珠闪闪发亮。季荣珹蹲在地里，正给一株快要成熟的清心草松土，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直起身时，恰好看到云沾衣站在廊下望着他，便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对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师姐，等这批灵草成熟，就能给你炼清心丹了。”

　　阳光下，他的笑容明亮得晃眼，眼底满是期待与欢喜，仿佛能为她炼丹，便是他最开心的事。

　　云沾衣站在廊下，望着药圃中那个忙碌的身影，看着他认真照料灵草的模样，听着他充满笑意的话语，心头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微风拂过，吹动了院中的梧桐叶，也吹动了她鬓边的发丝。她想着这些日子以来，季荣珹的依赖与守护，想着两人在这凡间共度的平淡时光，

　　忽然觉得，这样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