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多，手机闹钟响了。林夕月赶紧按掉，但男人已经醒了，睁开眼睛看着她。

　　“醒了？”他声音带着睡意。

　　“嗯。”

　　男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今天周末，怎么起这么早？”

　　林夕月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睡不着。”她说。

　　男人笑了笑，坐起来：“那我去做早餐，你再躺会儿。”他下床，走出卧室。林夕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这个男人很温柔，很体贴。她这样想着，起床去洗漱。

　　梳妆台上摆满了护肤品，她完全不知道先用哪个后用哪个。随便挑了几个看着像水乳的东西抹了抹，然后走出卧室。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切好的水果。男人坐在对面，正在看手机，见她出来，抬头笑了笑。

　　“快来吃，一会儿凉了。”

　　林夕月坐下，拿起叉子。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低头吃东西。

　　“今天有什么安排？”男人问。

　　“没，没有。”

　　“那陪我去趟公司？有个文件要取，然后咱们去看车。”

　　看车？林夕月愣了一下，但马上点头：“好。”

　　她不知道苏璟平时是怎么和他相处的，只能尽量少说话，多附和。

　　吃完早餐，男人去换衣服。林夕月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想看看苏璟的日程。但苏璟的手机里什么都没有。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叫什么。苏璟的手机里备注是“老公”，但她不能这么叫他。男人从卧室出来，换了件休闲衬衫，手里拿着车钥匙：“走吧。”

　　电梯里，她偷偷看他手里的钥匙。钥匙扣上有个金属牌，刻着一个字：辰。

　　男人的车是辆黑色的轿车，线条流畅。他开车很稳，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你手怎么这么凉？”他问。

　　“有吗？还好。”

　　他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然后继续握着她的手。林夕月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车子停在一栋写字楼前。男人下车，绕过来给她开门：“等我一下，很快。”他走进写字楼，林夕月坐在车里等他。车窗半开着，有风吹进来。她看着对面的街道，看到一家便利店，门口蹲着一只流浪猫。

　　那只猫瘦瘦的，正在舔爪子。

　　她突然想起自己养的猫——不，是大学时候养过的猫，后来毕业送人了。已经好久没见过它了。

　　手机震了，是“林夕月”发来的消息。

　　“起床了吗？我今天要去公司加个班，陈姐说有个急活。”

　　林夕月盯着这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苏璟在替她加班，替她被陈姐折磨。而她在这里，坐在豪车里，等着一个陌生男人。她回复：“辛苦了。”

　　“不辛苦，体验生活嘛。对了，你周末干嘛呢？”

　　“陪男朋友。”

　　“羡慕啊，我也想谈恋爱。”

　　林夕月看着这条消息，突然有点想笑。苏璟在她身体里，用她的语气说话，说她想说的话。而她呢？她连现在陪着的这个男人叫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上车后他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发什么呆？”

　　“没什么。”

　　他启动车子，驶入车流。

　　4S店很大，玻璃幕墙亮得反光。销售顾问热情地迎上来，带他们看车。男人显然已经做过功课，问的问题都很专业。林夕月坐在展厅的沙发上，看着他和销售交谈。他穿着休闲衬衫，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闪着光。说话时带着微笑，但语速很快，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销售拿来合同，男人仔细看了很久，然后签了字。

　　“好了，下周提车。”他走过来，对林夕月说。

　　“这么快？”

　　“嗯，之前就看好了，今天只是确认一下。”他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以后咱们就有两辆车了，你上班可以开那辆旧的，新车我开，周末带你出去玩。”

　　林夕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苏璟会开车吗？她不知道。“我……我其实不太想开车。”她试探着说。

　　男人的笑容顿了一下：“为什么？”

　　“就是……不太喜欢。”

　　“没关系，慢慢就习惯了。女孩子还是要学会开车，方便。以后接送孩子也方便。”

　　孩子。林夕月的心往下沉。“我还没想那么远。”她说。

　　男人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但很快他笑了：“没事，慢慢想。走吧，去商场。”

　　他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往外走。林夕月被动地跟着，心里乱糟糟的。

　　商场很大，各种品牌林立。男人带着她直奔女装区，进了一家装修奢华的店，门头上写着“澜黛”。导购迎上来，热情地介绍新款。男人一件件拿给她看，问她喜不喜欢。她只能点头，或者摇头。最后他挑了三条连衣裙，一条黑色，一条米色，一条暗红色。

　　“去试试。”他说。

　　林夕月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镜子里，苏璟的身体穿着那条黑色的裙子，剪裁合身，确实很好看。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陌生。

　　她不想试，但又不敢不试。

　　走出试衣间，男人眼睛一亮：“好看。就这条，还有那条米色的，都要了。”

　　导购笑着去打包。男人拿出卡，眼睛都没眨一下。林夕月站在一旁，看着他刷卡、签字、接过购物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出了店门，男人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走到旁边去接。林夕月听不清他说什么，只看到他的表情不太好看。过了一会儿他回来，脸色已经恢复正常。

　　“公司有点事，不过处理好了。走吧，去吃饭。”

　　餐厅在江边，落地窗外就是夜景。每道菜都很精致。男人给她倒酒，给她夹菜，给她讲今天那辆车的性能参数。林夕月听着，点头，微笑，偶尔说一两句“嗯”“挺好的”。她不知道自己演得像不像，但至少他没有露出疑惑的表情。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夕月”发来的消息：

　　“我加班终于结束了！累死了。你那边怎么样？”

　　林夕月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突然很想告诉苏璟真相。但她不能。她只能自己摸索。“挺好的。”她回复。

　　“那就好。对了，你研究生什么时候开学？下周吧？”

　　林夕月愣住了。下周开学？苏璟的研究生下周开学？她完全不知道。不知道导师是谁，不知道课表什么样，不知道教室在哪里。她回复：“快了。”

　　放下手机，她看着对面的男人。他正在讲他公司的项目，眉飞色舞。林夕月突然很想回去。回她那间十五平米的出租屋，回那张能看到漏水天花板的床，回那个没人给她切牛排、但也不用扮演任何人的周六。

　　晚餐结束，两人开车回家。路过她住的那片老城区时，林夕月透过车窗看到了那栋熟悉的小楼。六楼的窗户还亮着灯，那个房间是她的。苏璟在那里。在她的身体里，过她的生活。而下周，她要去替苏璟上学。

　　车子驶过，那栋楼越来越远。

　　回到家已经九点多。男人去洗澡了，林夕月坐在沙发上，拿着苏璟的手机发呆。她试着打开苏璟的相册，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相册里全是精修的照片——自拍、美食、风景、和男友的合照。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很多照片里，苏璟的眼神都不太对。笑着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笑意。和男友合照的时候，身体微微侧向另一边。

　　浴室的门开了，男人穿着浴袍走出来。他走到林夕月身边，俯身看了一眼她的手机：“看什么呢？”

　　林夕月心里一紧，赶紧关掉相册：“没什么，随便看看。”

　　男人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今天开心吗？”他问。

　　“开心。”林夕月机械地回答。

　　男人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那就好。以后每个周末都带你出去玩。”林夕月僵在那里。

　　“对了，”男人突然说，“下周见家长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夕月心跳漏了一拍。“还，还在准备。”她说。

　　“礼物我准备好了，你到时候直接拿给她就行。记住，穿今天买的那条裙子。还有，我妈问起咱们的打算，你就说已经在看房子了，准备明年结婚。”

　　林夕月愣住了。明年结婚？“这……这么快？”

　　男人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不悦：“快吗？咱们在一起两年了，也该定下来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夕月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容温柔：“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没事，慢慢来。但我妈那边，咱们得先给她一个交代。”

　　林夕月点点头。男人站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早点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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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剧场】

　　周日凌晨一点。

　　林夕月又醒了。

　　不是做梦惊醒，是莫名地醒来，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叫她。

　　她侧过头，身边的男人睡得很沉。她轻轻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隙。

　　对面那栋楼的窗户，依然亮着灯。

　　但这一次，窗前有人。

　　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睡裙，直直地站在窗前，面朝这边。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林夕月看不清她的五官，但她能感觉到——那个女人在看她。

　　不是在等。

　　是在看。

　　林夕月的手开始发抖。她想拉上窗帘，但手不听使唤。她就那么站着，和那个女人隔着夜色对视。

　　然后那个女人动了。

　　她慢慢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食指放在唇边——嘘。

　　然后她指了指林夕月，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向楼下。

　　林夕月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楼下的路灯旁，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旁站着一个人，正抬头看着这边。

　　那个身影她很熟悉。

　　是何辰。

　　他不是应该在床上睡着吗？

　　林夕月猛地回头。床上的被子隆起，男人的轮廓还在。她再看楼下，那个人影还在路灯下站着，一动不动。

　　她再看对面楼。

　　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窗户的灯也灭了。

　　林夕月站在窗前，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冷得刺骨。

　　她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夜色里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