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负盛名的翠微楼,雕梁画栋,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二楼的雅间内,梓晴身着月白色锦袍,头戴玉冠,一身男装打扮,侧卧在铺着软垫的榻上,姿态慵懒。
榻边,一位绿衣女子正小心翼翼地剥着葡萄,喂到她嘴边;另一位紫衣女子手持酒壶,为她斟上琥珀色的佳酿;不远处,三位女子各司其职——红衣女子舞姿曼妙,旋身间裙摆如蝶翼翻飞;青衣女子端坐琴前,指尖流淌出《高山流水》的悠扬旋律;粉衣女子则轻启朱唇,唱着婉转的江南小调。
梓晴微眯着眼,品着美酒,听着小曲,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自从成为准王妃,丞相府里的规矩多得让人窒息,也只有女扮男装出来,才能如此自在。
而此刻的辰王府,暗卫正单膝跪地,向辰王李天麟禀报:“主子,准王妃此刻正在翠微楼,叫了五位清倌人,陪酒、唱曲、跳舞,十分享受。”
李天麟正坐在书房批阅军务奏折,闻言抬眸,剑眉微挑:“哦?她倒是会找乐子。那丞相府里留着的‘安梓晴’,又是怎么回事?”
“回主子,”暗卫躬身道,“属下仔细探查过,府中那位虽与准王妃容貌一模一样,但身体僵硬,目光呆滞,没有丝毫生命气息,言行举止也略显呆板,不似活人,倒像个……精致的傀儡。”
李天麟指尖一顿,闭目思索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有意思。本王的准王妃,倒是藏着不少秘密。”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味,“你继续暗中保护她,不许任何人伤她分毫,其余之事,不必插手,也不必汇报。”
“是,主子!”暗卫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书房内。
李天麟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翠微楼的方向,指尖摩挲着下巴:“傀儡……女扮男装……安梓晴,你到底是谁?”他越想越觉得有趣,索性对门外喊道:“来人!”
守门的太监连忙小跑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备车,去翠微楼。”李天麟语气平淡,却难掩眼中的期待。
“是!”太监不敢耽搁,转身吩咐小厮套车。
半个时辰后,辰王的马车停在了翠微楼门口。李天麟身着常服,面如冠玉,气质卓然,一进门就吸引了满堂目光。他无视周围的打量,径直走向二楼雅间——暗卫早已把梓晴的位置告知了他。
“吱呀”一声,雅间门被推开。李天麟倚在门框上,看着榻上慵懒的“安公子”,似笑非笑地开口:“安公子好雅兴,独自一人在此寻欢作乐,倒是让本王好找。”
梓晴闻言睁眼,看到来人是辰王,心中一惊,面上却依旧镇定。她缓缓坐起身,挥了挥手,让五位女子退下,才淡淡开口:“王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本王来此,自然是抓未过门的王妃啊。”李天麟走进雅间,反手关上门,一步步逼近梓晴,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语气暧昧,“不然,你以为本王是来听曲儿的?”
梓晴挑眉,任由他捏着下巴:“王爷倒是眼尖,怎么看出我是真的?府里的‘傀儡’,难道不够像?”
“像,怎么不像?”李天麟轻笑,指尖划过她的唇瓣,“可再像,也是死物。她目光呆滞,举止僵硬,忽悠外人尚可,怎能瞒得过本王?毕竟,你是本王的准王妃,本王对你,自然格外上心。”
梓晴心中微动——这个辰王,比她想象的要敏锐得多。她轻轻拨开他的手,语气诚恳:“多谢王爷提点,是我考虑不周。”
“提点不敢当,”李天麟俯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不过,王妃是不是该给本王一个奖励?”
“王爷想要什么奖励?”梓晴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
李天麟没有回答,直接俯身,吻上了她的唇。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不失温柔,仿佛在试探,又像是在宣告所有权。梓晴猝不及防,却没有推开他,只是僵硬地承受着。
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李天麟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小丫头,快些长大吧。本王……等不及要和你成婚了。”
他说完,脱下自己的披风,将梓晴紧紧裹住,打横抱起,大步走出雅间。楼下的客人见状,纷纷惊讶地张大了嘴——辰王竟然抱着一个“男子”离开,这是什么情况?
李天麟无视众人的目光,抱着梓晴上了马车,对车夫吩咐:“去郊外桃花林。”
马车缓缓行驶,梓晴窝在李天麟怀里,脸颊发烫。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冷冽的气息,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王爷,我们去桃花林做什么?”梓晴小声问。
“带你散心。”李天麟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总待在翠微楼,未免太过无趣。郊外的桃花开得正好,带你去看看。”
梓晴没有再说话,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这个辰王,似乎和传闻中那个冷漠寡言的战神不太一样。他身上的气息,让她感到莫名的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难道,他真的有金龙的神魂碎片?
马车行驶了半个时辰,终于抵达郊外的桃花林。此时正是三月,桃花盛开,漫山遍野都是粉色的花海,微风拂过,花瓣如雨般飘落,美不胜收。
李天麟牵着梓晴的手,漫步在桃花林中。阳光透过花瓣洒下,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浪漫。梓晴看着眼前的美景,心中的拘谨渐渐消散,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尖叫声突然传来,打破了桃花林的宁静。
“保护公主和娘娘!”一个苍老的声音嘶吼着,带着绝望。
李天麟脸色一变,对身后的暗卫下令:“暗七、暗二,保护好王妃!其他人,随本王过去看看!”
“是!”暗卫们领命,暗七和暗二护在梓晴身边,其余暗卫则跟着李天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梓晴站在原地,透过桃树的缝隙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十几个黑衣刺客正围攻着一群宫人。为首的老太监身穿公公服饰,手持短刀,以一敌二,身上早已被鲜血染红,却依旧死死挡在两位女子身前——那两位女子,一位身着华服,容貌秀美,正是当今贤妃;另一位身着粉色宫装,约莫七八岁,是八公主李嫣然。
“石公公!”贤妃哭着喊道,“您快退下,别管我们了!”
石公公咬着牙,奋力抵挡着刺客的攻击,声音嘶哑:“娘娘,奴才是您的人,定要护您周全!你们快走,去找救兵!”
他说着,猛地发力,将两位刺客逼退,却也因此露出了破绽。一位刺客抓住机会,一刀砍在他的胳膊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石公公惨叫一声,却依旧没有后退,死死支撑着。
一起逃跑的侍女见状,突然转身,飞扑过去,紧紧抱住两位刺客的大腿,哭喊着:“娘娘!公主!你们快走!快走啊!”
刺客大怒,一刀砍在侍女身上,侍女倒在血泊中,再也没有了声息。
贤妃和八公主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地朝着马车的方向跑去。贤妃跑得太急,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脚踝传来一阵剧痛。
八公主转身想要扶起贤妃,可刺客已经追了上来,明晃晃的刀朝着贤妃砍去。八公主吓得脸色惨白,却还是扑到贤妃身上,哭着祈求:“不要杀我们!不要杀我们啊!”
或许是太过恐惧,八公主哭着哭着,竟直接晕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闪过——李天麟纵身跃起,手中长剑精准地刺穿了离八公主最近的刺客的心脏。“噗”的一声,刺客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其余暗卫也纷纷出手,与刺客缠斗起来。刺客们虽凶悍,却哪里是辰王和暗卫的对手?不过片刻,大部分刺客都被解决,只剩下最后一个刺客,被暗卫们团团围住。
“留活口!”李天麟冷冷下令。
暗卫们闻言,收了刀剑,几下就将刺客制服,绑了起来。
李天麟快步走到八公主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他看着八公主苍白的小脸,心中一痛,连忙探查她的伤势——幸好,只是受惊过度晕了过去,没有受伤。
“无碍,只是吓晕了。”李天麟松了口气,对暗卫道,“先送回宫,请太医诊治。”
这时,梓晴在暗七和暗二的护送下,走到贤妃身边。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贤妃的伤势,轻声说:“王爷,贤妃娘娘只是受惊过度,有些头晕,脚踝也扭了,没有大碍。”
李天麟点了点头,对赶来的马夫(贤妃的车夫)说:“备车,立刻回宫!”
马夫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忙点头,跑去准备马车。
一行人匆匆离开桃花林,坐上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路上,李天麟看着惊魂未定的贤妃,沉声问道:“贤妃娘娘,您和八公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宫中规矩,妃嫔出宫需得陛下或皇后旨意,八公主年幼,又为何会跟着您出来?”
贤妃定了定神,轻声回答:“回王爷,臣妾出宫是得了皇后娘娘的允许,说是宫中烦闷,让臣妾出来散散心。嫣然她……是偷偷溜出宫的,臣妾在宫门口遇见她,拗不过她,便带她一起来了。我们本想来桃花林赏桃花,没想到会遭遇刺客……”
李天麟皱了皱眉,没有再追问——此事牵扯到皇后和公主,不是他能随意置喙的,还是交给陛下处理为好。
马车很快抵达皇宫。李天麟抱着八公主,梓晴搀扶着贤妃,径直前往前清殿。大圣皇帝李天瑞得知贤妃和八公主要遇刺,早已焦急地等候在殿外。
“嫣然!”李天瑞看到昏迷的八公主,心疼地接过,连忙吩咐太医诊治,“快!传太医!”
太医匆匆赶来,为贤妃和八公主诊治后,禀报说:“陛下放心,贤妃娘娘只是扭伤了脚踝,受惊过度;八公主也是受惊过度晕了过去,并无大碍,休息几日便可恢复。”
李天瑞这才松了口气,随即脸色一沉,对李天麟道:“麟儿,你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李天麟将桃花林遇刺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最后说:“儿臣已经留了一个活口,正在审讯,相信很快就能查出幕后主使。”
李天瑞怒拍龙椅,怒吼道:“胆大包天!竟敢在京城郊外刺杀朕的爱妃和女儿,这是想造反吗?!传朕旨意,命大理寺、刑部、都察院联合彻查此案,务必查清幕后主使,一经查实,株连三族!”
“遵旨!”殿外的官员齐声领命。
一场桃花林遇刺,让京城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而梓晴站在一旁,看着震怒的皇帝,心中却在思索——贤妃一向与世无争,八公主年幼,是谁会对她们下手?是太子?还是其他觊觎皇位的皇子?
李天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思,悄悄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别担心,有本王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梓晴抬眸,对上他坚定的目光,心中一暖,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场刺杀案,只是京城风云的开始。而她和辰王的命运,也将在这场风云中,紧紧缠绕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