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雪院的软榻旁,茶烟袅袅。梓晴看着母亲平静的侧脸,忍不住追问:“娘亲,您真的不伤心吗?毕竟……父亲身边曾有过戚姨娘。”
柳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底闪过一丝释然:“傻丫头,娘亲出身齐国侯府,什么样的宅门风波没见过?”她放下茶杯,指尖划过杯沿的花纹,“侯府里姨娘成群,庶子庶女加起来能凑两桌,每日里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热闹得很。当年嫁进相府,我本以为你父亲也会有通房、有姨娘,却没想到他性子刚正,唯独多了个戚姨娘,还是一场意外。”
梓晴心中一动:“娘亲的意思是,戚姨娘心中一直有别人,那个人……不是父亲?”
柳氏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往事不可追,戚姨娘已经去了,琳琳也‘走’了,再提这些没什么意义。今日这话,你知我知,往后就忘了吧,别再对外人说起。”
“我懂了,娘亲。”梓晴点头,不再追问——她知道,母亲心中或许藏着更多往事,只是不愿再提起。
母女俩正说着话,院外传来脚步声,安炳怀一身朝服,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夫人,”他刚进门就开口,“后天卓儿就要成婚了,府里的布置、宾客的名单、婚宴的菜品,都安排妥当了吗?”
柳氏连忙起身:“夫君放心,都安排好了。卓儿的新房设在东院,宾客名单我和管家核对了三遍,婚宴的菜也让厨房试做过,不会出差错。”
“那就好。”安炳怀松了口气,坐在椅子上,端起丫鬟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秦韵是户部尚书的嫡女,出身好,教养也好,关键是户部尚书后院干净,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卓儿娶了她,以后后院能清静些。”
梓晴笑着说:“爹爹放心,大哥为人稳重,秦姐姐温柔贤淑,他们一定会好好过日子的。”
安炳怀点了点头,又问:“对了,卓儿和炎儿还没回来吗?”
“卓儿已经回来了,在自己院里洗漱。”柳氏说,“炎儿还没回,我已经差人去国子监问过,夫子说炎儿午后被宫里的人叫走了,具体去做什么,也不清楚。夫君,你今日下朝,没听陛下说起过吗?”
安炳怀皱起眉头:“今日下朝后,我一直在吏部处理公务,没去见陛下。罢了,你不用管了,我过会儿去宫里问问,看是不是陛下有什么吩咐。让人带话儿回来。”
然而,没等到安炳怀派人带话儿回来,晚膳时分,他就匆匆从宫里赶了回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夫人,出事了!”他一进门就喊道,“炎儿的亲事,出大问题了!”
柳氏正在指挥丫鬟摆膳,闻言手一抖,碗碟差点摔在地上。她连忙扶住桌子,定了定神:“夫君冷静点,慢慢说,到底出了何事?”
安炳怀坐在椅子上,喘了口气,才缓缓道来:“今日陛下召炎儿入宫,说靖国很快会派公主来大圣朝联姻,还要举办大比选拔驸马,让炎儿好好准备。可炎儿出了御书房没多久,就被人打晕了,等他醒来,竟和安宁公主、还有他定下亲事的国子监祭酒嫡幼女宋青菱,睡在了同一个房间!”
“什么?!”柳氏惊得站起身,“有没有……有没有发生实质性的事?”
“幸好没有。”安炳怀摇头,语气却依旧沉重,“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公主和定亲的姑娘,这要是传出去,炎儿的名声、安宁公主的名声、宋小姐的名声,就全毁了!现在宫里乱成一团,陛下也头疼得很。”
柳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夫君,你先别急。事已至此,急也没用。我们先听陛下如何处理,一定要查清是谁在背后搞鬼,不能让炎儿平白受了委屈。”
“我也是这么想的。”安炳怀站起身,“我这就再入宫,看看陛下怎么说,顺便问问查得怎么样了。”说完,他又急匆匆地离开了丞相府。
皇宫前清殿内,大圣皇帝李天瑞正揉着眉心,看着殿外跪着的三道身影——安鸿炎、安宁公主、宋青菱,脸色难看至极。“林子,查清楚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公公躬身道:“回陛下,都查清楚了。安二公子是在御书房外的回廊被人从背后敲晕,然后被抬进了偏殿的房间;国子监祭酒的女儿宋青菱,是收到消息说安宁公主找她有事,入宫后在御花园和公主闲逛,两人在凉亭赏花时被人用迷香迷晕,也抬进了那间房。三人醒来时,就发现共处一室,衣物虽整齐,却也百口莫辩。”
“谁干的?”李天瑞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瑞鑫宫的葛嫔。”林公公低声道,“葛嫔三个月前入宫,她入宫前就和安宁公主、宋小姐有过节,一直嫉妒公主的身份和宋小姐的才貌,这次是故意设计,想让公主和宋小姐为了安二公子反目,出她们的丑。”
“好,好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李天瑞怒拍龙椅,“传朕旨意,葛嫔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她的家人,也一并贬为庶民,流放三千里!”
“遵旨!”林公公连忙应下。
李天瑞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这事儿……就这么处理吧。让外面的三人进来。”
林公公连忙出去传话:“安宁公主、安二公子、宋小姐,陛下宣你们进殿!”
三人走进殿内,齐齐跪下,行了跪拜礼:“儿臣(小生/臣女)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天瑞看着三人,神色缓和了些:“安宁,你可愿意嫁给安鸿炎?”
安宁公主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红晕,却依旧坚定地说:“事已至此,女儿愿意。安公子是无辜的,女儿不愿让他因我坏了名声。”
李天瑞又看向宋青菱:“宋青菱,你呢?你还愿意嫁给安鸿炎吗?”
宋青菱的脸颊通红,却也重重点头:“臣女愿意。安公子温文尔雅,臣女早已心仪,如今虽有波折,却也是缘分,臣女不介意。”
最后,李天瑞看向安鸿炎:“安鸿炎,你虽是受害者,但朕还是要问你,你可愿意同时娶了安宁和青菱?安宁为嫡妻,青菱为平妻,往后要好好待她们,不可偏废。”
安鸿炎心中感激,连忙磕头:“小生愿意!多谢陛下成全!小生日后定当善待公主和宋小姐,绝不负她们!”
“好!”李天瑞点头,“朕就下旨,赐婚安鸿炎与安宁公主、宋青菱,三个月后同时入门,安鸿炎为正七品翰林院编修,即日上任。”
“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人齐声谢恩,起身退出了大殿。
他们走后,李天瑞看着林公公:“传朕旨意,彻查皇宫,所有牵涉到葛嫔的人,一律严惩,绝不姑息!另外,加强宫禁,以后不许再发生这样的事!”
“遵旨!”林公公领命,转身去安排。
丞相府内,安炳怀终于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也松了口气。他把宫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柳氏:“陛下已经下旨赐婚,安宁为嫡妻,青菱为平妻,三个月后一起进门。葛嫔被打入冷宫,她的家人也被流放了。宫里还在彻查,清理了不少和葛嫔有关的人。”
柳氏听完,也松了口气:“幸好陛下明察秋毫,没有怪罪炎儿。只是……同时娶两位,一个是公主,一个是祭酒的女儿,往后炎儿的后院,怕是难得清静。”
安炳怀叹了口气:“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把隔壁的宅子买下来了,打通后重新修缮,以后炎儿带着安宁和青菱住在那里,远离相府的是非。卓儿是长子,以后留在相府,继承家业。希望炎儿能懂事,平衡好两位妻子的关系,别出什么乱子。”
柳氏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我明天就让人去隔壁宅子看看,尽快开始修缮,争取在炎儿成婚前进住。另外,卓儿后天成婚,炎儿的事暂时别告诉他,免得他分心。”
“好。”安炳怀点头,“今日也累了,你让人把晚膳端上来吧,梓晴和卓儿也该等急了。”
很快,丫鬟们端上了晚膳。安卓已经在客厅等候,梓晴也从自己院里过来了。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安炳怀和柳氏默契地没有提起安鸿炎的事,只是叮嘱安卓明日成婚要注意的事项,气氛还算融洽。
梓晴看着父亲和母亲强装镇定的样子,心中却明白——大哥的婚事刚定,二哥的婚事又起波折,丞相府最近怕是难得安宁了。而这一切的背后,会不会和太子有关?毕竟,二哥安鸿炎是父亲的儿子,若是二哥名声受损,对父亲、对丞相府,都是不小的打击。
她悄悄拿出传讯玉符,给黑玫瑰发了消息,让她密切关注太子和葛嫔的关系,看看这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阴谋。
晚膳过后,梓晴回到自己的院子。她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明月,心中思绪万千。大哥的婚事、二哥的婚事、自己的婚事,还有京城的风云、振国公的危机、辰王身上的神魂碎片……太多的事情压在她的肩上,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梓晴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只要我做好准备,就不怕任何风雨。”
她从混沌种植空间里取出《神魂诀》,开始修炼。金色的灵力在体内流转,滋养着她的神魂,也让她的心境渐渐平静下来。她知道,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保护好家人,才能在这乱世中立足。
而地府的阎王殿内,安琳琳的魂魄正安静地待着,看着殿外的轮回灯,心中充满了期待——她知道,嫡姐的婚事越来越近,她投胎的日子,也快到了。这一世,她一定要好好活着,守护好姐姐,守护好丞相府的家人。
京城的夜色渐深,丞相府的灯火渐渐熄灭,却暗流涌动。一场围绕着婚事、权力、阴谋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我们的女主梓晴,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在这场风暴中,乘风破浪,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