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怕吗?”顾望之低着头,微微一笑,看向身侧小小人儿。
明明还是顾望之,但给宋玲珑带来一种别样的感觉,她小小的内心不明白何为气场,只知道哪怕是自己的祖父,在顾望之面前也有些相形见绌。
于是她眼中露出崇拜,用力的点点头,小小的手用力的勾住顾望之的手指,“有大哥哥在,玲珑什么都不怕!”
不得不说,她是个嘴很甜的小姑娘。
顾望之眼神平淡,脚步从容,拉着宋玲珑的手,速度并不快,与周围那群急匆匆的侍卫还有客人截然不同。
自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气质,宋崖看着他背影,眼神带上了几分感叹。
越是与顾望之接触,越是能够感受到其人骨子里的自然从容,这样的人物,想来就算与道衍没有任何关系,在日后天地规则改变后,成就也不会低吧?
但他随即摇了摇头,顾望之毕竟太年轻了,不明白抱丹与化劲的差距,他冲着身后的一人示意,让古供奉加快速度。
顾望之已经走进了第二个房间,与第一个房间布置差不多,只是内里的藏品是一件道袍,呈现紫色,对襟,长及小腿,无袖披,袖长随身,上有金丝银线绣的日月星辰。
很漂亮,但顾望之只是看了一眼,继而微微摇头。
很微弱的气息,也许其中蕴含精神印记,但想来推进不了多少。
不过苍蝇再少也是肉。
【清风山掌教天仙洞衣:天师府上一脉传承,定居清风山,后清风山被杜林鸿所灭,此道袍乃清风山最后一套,被商会补全。】
原来是经过修复的。
顾望之讶然,继而伸手去触碰。
他闭上双目,片刻后睁眼。
并没有再产生什么异相,只是能够感觉到体内的道衍道果微微复苏了一些,进度提升了2%。
这道袍与道衍没什么关系。
“大哥哥,你能穿上这个吗?人家觉得你穿着一定很好看。”宋玲珑站在顾望之身边,见顾望之睁开双眼,小声问道。
顾望之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是另一个门派的衣服,大哥哥不能随便穿的噢。”
宋玲珑咬着手指,微微点头。
他走出房间,便见到眼前的院子已经腾空了,只剩下两伙人,泾渭分明。
一伙有三人,两男一女,为首者是一个哪吒打扮身高九尺的小巨人,袒胸露乳,身材肥硕,头顶扎着两个丸子,看的顾望之一阵恶心。
一个大男人女装就罢了,偏偏还要装嫩,九尺高的汉子装嫩,真的是辣眼睛。
他伸手捂住宋玲珑的眼睛,“别看,会长针眼。”
寒山童子乃抱丹武夫,耳聪目明,哪怕隔着十几米也听到了顾望之的声音,他阴测测的说道,“你再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难听,似男似女,有带着一种娇柔造作的软糯,只是一句话,便让顾望之浑身不自在。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说话真的很难听?”
顾望之没有回避,直视寒山童子,轻声说道。
寒山童子勃然色变,几乎赤裸的上身肌肉瞬间鼓起,劲力在体内古荡几乎发出若雷鸣般的轰鸣。
“你找死!”
“你敢!”与寒山童子对峙的,正是宋阀与万隆商会的人,宋崖与一个身形妖媚、面露春意的女子并肩而站,开口怒斥的,正是宋崖。
寒山童子身若奔雷,跑起来似如野猪拱山,地面尘烟顿起。
顾望之正要动手,却见远处一道人影脚踏七星,行走间气势越来越盛,在顷刻间到达寒山童子身侧。
这是一个不算高大的人,但体内却似蕴含着雷霆般的力量。
在顾望之身前,猛然挥出一拳,与寒山童子那比人头大的拳头对轰。
一触即分。
宋崖趁机来到顾望之身前,面上带着一抹庆幸,“小友太鲁莽了,幸好古供奉来的及时。”
顾望之不置可否,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回峰拳古历?有两下子…”
寒山童子狞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骨骼摩擦的清脆声,在寂静的场面显得有些骇人。
他猛然看向宋崖,“宋崖,我只要三百年前徐问的手稿,这是我们盟主要的,你真的要为一个小小的商会出头吗?”
盟主?
听到这个名字,宋崖面色不禁发生些许变化,求道盟主李玄通,见神武夫,当世第一。
他面色阴沉不定,内心做着考量。
顾望之叹息一声,宋崖骨子里的优柔寡断,让他甚为不喜,这样的人,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效忠对象,至少他已经看到,无论是眼前的古历,还是远处那娇媚如狐的女子脸上都浮现了几分失望。
犹豫,在某些时候就是态度。
当一个门阀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已经保不住麾下的商会时,这个势力无论如今有多么强大,但终究不会在赢得人心。
关键时刻,那女子比宋崖展现的更有魄力,她向前一步,微微伸手,继而便见其身后的那群侍卫纷纷抬起手中火铳,哪怕顾望之已经看到了有些人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都是武夫,自然明白明劲之流与抱丹武夫的差距,这并非手中的火铳所能抹平。
但也因此,顾望之不由得高看了眼前女子一眼,至少从这一幕来看,眼前女子比宋崖更得人心,也更会御下。
“宋阀主不必为难,您跟古先生先后退吧,他们是来找我万隆商会的麻烦。”
寒山童子侧目,咧嘴露出一个很是狰狞的笑,他的嘴巴很大,内里很红,称得上血盆大口。
“有意思。”
程怜心深深吸了口气,继而压下内心的些许恐惧,开口说道,“寒山大人,不管你信不信,你要的手稿,我万隆商会真的没有。”
“呵呵,看来程会长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可惜了…好漂亮的人儿。”
寒山童子冷笑一声,继而爆喝,“寒鸦、清號,请程会长走一遭!”
宋崖依旧在迟疑着,若只是寒山童子,他并不怕,得罪也就得罪了,他宋阀并非没有抱丹,但事关李玄通,尤其是尚未与曹唯我经过巅峰一战的李玄通,他真的不敢得罪。
古历叹息一声,有些失望的看了一眼宋崖,拱手站在一旁,静待旁观。
他只是个供奉。
于是,场面一度变得尴尬,明明宋阀的人很多,但举着火铳相迎求道盟人的,只有万隆商会自己人。
程怜心面上不由浮现一抹苦涩,她是真的没有什么手稿,那大墓被发现时,已经有人进去过了,否则的话,真能研究出什么绝世拳法,她也不至于开什么鉴宝大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