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铳射出的子弹,竟然被顾望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拦下。
这些黑衣人都是死士,也不是什么重生者,自然不知道顾望之用的是什么手段,只见这一幕,便已经让这些人头皮发麻,心中恐惧丛生。
自火铳被发明的那一刻开始,人类对其威力的提升便再也无法满足,起至今日,这批自旭阳道购来的火铳已经是最巅峰的工艺,便是化劲强者劲力不能流转全身,被火铳射出子弹击中,也必然是碗大一个口子。
“你!你是人是鬼?”
黑衣人首领虽蒙着面,但眼神的惊骇早已将内心想法暴露无遗。
顾望之并不言语,微微抬手,体表那层泛起的涟漪似水一般波动流转,诸多子弹落在地上。
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说说你们的来历,我可以不杀你们。”
他叹息着,低头俯视自己的双手,面带悲悯,“毕竟,这是我第一次杀人,算是……仁慈吧。”
顾望之一边说着,一边向前,探出一只手,五指分散,指向其中一个黑衣人。
滋~
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响起,那人在下一刻,已经落在顾望之手中。
“说不说?”
顾望之的眸子看着黑衣人,眼中没有情绪波动。
没有回音。
咔嚓~
清脆的响声与黑衣人宛如破布般的身体坠地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何苦来哉。”
他继续向前,也没有故意收敛脚步的心思,那一声声脚步声,似踏在剩余几人心脏上一般。
笃!笃!笃!
黑衣人首领猛然大喝一声,“拦住他!”
他说完便转身向外飞奔而去。
顾望之静静的看着剩余两名黑衣人向自己冲来。
“看的出来,你们没有话对我说。”
那就…
抱歉了。
阎王三叫名!
顾望之侧身而立,拳如奔雷,在瞬息间轰出三拳。
两名黑衣人以比冲来的速度还要快一般向后倒飞出去,其额骨破碎,血如泉涌。
顾望之看都没看,快步向黑衣人首领逃离的方向追去。
他今日,必须搞清楚到底是谁派人杀自己的。
见顾望之追来,察觉到两人间的速度差距,知道早晚要被追上,黑衣人首领内心虽恐不惧,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想着绝地反击。
他五指探出,呈现爪状,似要不顾一切的向顾望之发起攻击。
行进如风,其疾如火。
却在即将靠近顾望之时,又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枪,一只如手枪般大小,口径却足足有婴儿拳头大小!
砰~!
“啊~”
枪响。
风起,火光乍现。
他死死的盯着顾望之的方向,目光中带着狠辣与痛苦。
雷火炮,便是他手中大口径手枪的名字,这是旭阳道最巅峰的枪械,能够强杀化劲,但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口径太大,开枪必然炸膛!
以他的实力与体质,这一枪开出后,再无可能去保留开枪的手臂。
那开枪的左臂,此刻自手肘以下全部消失不见,毕竟是死士,唯有刚开始那一下的痛苦让他惨叫出口,之后便强行忍住,用紧张的目光看向顾望之的方向。
雷火炮的威力惊人,内里填充的火药也多,开枪之后尘雾缭绕,让人有些看不清。
笃笃笃~
顾望之的脚步声似恶魔的低吟一般,让黑衣人眼眸中瞬间露出绝望之色。
他手中掂量着一个约莫十公分的子弹,目光冰冷,手掌上被撕扯出一个狰狞的伤口,从掌心起一直蔓延到肩膀处。
“我还是太仁慈了……”
顾望之话音落下,黑衣人顿时面色微变,却只觉得周身带着浓郁火药味的气息飘过。
下一刻,他张大嘴巴,发出巨大的哀嚎声。
“啊!”
这一刻,四肢传来的剧痛让他终于明白,眼前少年道士不是什么善茬。
“你!有本事你杀了我!”
顾望之拳如奔雷,面色如常,他轻徐的走出一步,摘取黑衣人脸上的面罩。
这是一张被火焰故意烧烂的脸,恐怖而又狰狞。
“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面目狰狞,癫狂的看着顾望之,“你凑近些,我告诉你。”
顾望之很怀疑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刚要做出决定,却见黑衣人面上竟然浮现一抹怪异黑气。
中毒了?
他猛然想起电视剧中那些咬毒自杀的狗血剧情,心中无语。
果然,黑衣人面色愈发狰狞,眼神中的光芒却在不断溃散,不过三五息的时间,便彻底死去。
顾望之默默的看着这一幕,心中火起。
被人暗杀,却问不出来是谁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啊。
他散去紧贴肌肤的气,身体逐渐松弛下来。
扭头间看到院中一地的尸体,面上浮现一抹苦笑。
上辈子是个饲养场员工,却连鸡都没杀过的人,这辈子做了道士,本该吃斋念道,却从山间野物到人,都杀了不少…
世道之讽刺,可见一斑。
杀人终于与杀山间的牲畜不太一样,哪怕顾望之并没有传说中第一次杀人后的强烈不安与兴奋,但内心也并不平静。
他微微叹息一声。
“每日钓鱼都喜诵度人经,你们虽是为了杀我,但这度人经,也需念给你们听。”
不过在此之前…
顾望之身形闪动,继而走出道观,以极快的速度游荡一周,寻找这群黑衣人是否还有同伙。
好在就只有这六个人。
回到院中,顾望之静诵度人经,等到心情平静,顾望之神情如往日一般平淡,他终于起身去取出药锄搜索几名黑衣人身上是否有什么能够证明身份的信物。
片刻后,他站在原地。
自然是毫无收获的,他伸手时便有所预料,毕竟这一行人训练有素,这种人怎么可能会留下把柄呢。
这些人的自杀手段也颇为奇妙,甚至不是他预想的咬毒自尽,而是在腹部
他摇摇头,转身向大殿中走去。
夜未深,去拜一拜雷尊,求个心安。
第二天,宋崖又来了,身侧还跟着宋玲珑,只是在见到院中的景象后面色大变,尤其是见到堆放在墙角处那一排整整齐齐的火铳后,他神情再度变得恭敬起来。
他心中狂跳,眼前的年轻道人,到底是何等妖孽,若是没有撒谎,自那日第一次接触拳法,便能斩杀数名手持火铳的死士…
尤其是…在认出这些黑衣死士的真实身份后,心中波澜翻涌,无法平息。
这竟然是…闯王的黑甲死士!
闯王为什么要来杀顾望之?这种疑惑,在下一刻便被他内心狂涌的心绪打乱。
顾望之隐姓埋名生活在这处荒山野观中,与世无争,若非他是重生者,也根本不会知道将来从这座道观中将走出如何恐怖可怕的存在。
而闯王派人来杀顾望之…
没有理由,除非,王闯也知道顾望之的身份?
他也是重生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