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除夕。
周随一整天都表现得很乖,不是帮着妈妈包饺子,就是主动去打扫卫生。周爸爸周妈妈还以为是自家女儿终于长大了懂事了,明白他们的辛苦了。
吃年夜饭时,三人举杯,小小的庆祝了下新年的到来。周随在快吃完饭的时候,跟他们说一会儿要去林奶奶家一起过年。周爸爸周妈妈诧异片刻,周随见他们不答话,赶忙道,“林奶奶过年只有林逸一个人陪着,很孤单的。”
周爸爸笑了下,摇摇头感概,“真是女大不中留咯。”
周随还是无力地挣扎辩解着,“我真的只是去陪林奶奶。”
“别说了,爸妈懂。想去就去吧。”周妈妈开口。
……
周随皱着眉,有些着急,心想,你们懂什么啊,怎么感觉这个懂充满了内涵。可转念一想,既然事情都已经达成了,她也懒得计较那么多了。
周随吃过饭后帮着快速地收拾了碗筷,然后赶在约定时间前稍稍打扮了下,准备出发。
临出门,妈妈叫住她,“随随,把这些带上,和小逸一起吃。玩得开心点儿。”
周随两手接过妈妈递来的两大袋子零食,暗暗思忖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她怎么都没有发现。
周爸爸见她手上提了很多东西,帮她开门。
周随看着他俩,莫名有些感动。
蹦蹦跳跳地下楼,一出单元门,就看到站在对面树下的林逸。
她有些惊喜地朝他喊,“你怎么来啦?”
林逸见周随出来了,走到她的身边,“奶奶家也没事做,想过来接你,顺道遛遛弯。”
周随点点头,“你没骑车,那我们步行吧,反正时间还早。”
两人刚准备走,忽然听到身后震天响,周随立刻顿住还未迈出的脚步,眼睛一闭,眉目皱成一团。
林逸见她这个表情,这才注意到她双手都提着东西。于是往她身边靠近了些,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感觉到淡化了的声音,周随睁眼,入目即是离的很近的他,以及他嘴角挂着的淡淡笑容。她恍然失神,可能是因为此时还被他捂着耳朵,所以她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了眼前,竟也忘记了刚刚不远处振聋发聩的鞭炮声带给她的惊吓。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不过数秒,周随就丢盔卸甲般把目光移开了。
他眼里的光太炙热了,仿佛能燃烧她全部的灵魂,她可受不住。
见鞭炮声停歇了,林逸便放下手,对着她,顷刻捧腹笑起来,“怕鞭炮啊?你刚才表情太搞笑了。”
周随回神,瞪着他,没好气地道,“那是因为离得太近,声音太大了,不是怕鞭炮,懂?”
林逸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周随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林逸接过她手中提着的零食,两人并肩慢悠悠地走着。
到了林奶奶家,春晚快要开始了,他们忙出去挂好了新年的红灯笼,又在茶几上摆好了零食。
赶着春晚的开头,祖孙三人坐在电视机前,嗑着瓜子吃着零食,看着小品,悠哉游哉。
十点左右,林奶奶就说,“我年纪大了熬不到了,你们两个好好玩儿,我先睡了。”
周随点头,“嗯,林奶奶晚安,奶奶新年快乐。”
林奶奶又嘱咐林逸好好照顾周随,然后就回屋内休息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再聊两句。
可能是因为往年的惯性影响,周随十一点左右头也变得昏昏沉沉,她打了个哈欠,最终陷入了沙发里,睡了过去。
林逸坐在她旁边,忽然感觉到肩膀上一沉,侧头一看,周随睡得正香。
他抬手扯过挂在沙发上的外套,给她覆上。
自己又拿了手机玩了一会儿,时间也快到十二点了。他轻轻地将靠在他肩膀上的周随慢慢地挪放在沙发的靠枕上,随即离开了客厅。
不一会儿,他拿着取来的东西回来,见周随已经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刚进来的他,“是十二点了吗?”
“还没呢,快了。”
“哦。”
“周随。”
“嗯?”
他从身后掏出一大捆绑着的仙女棒,递给她,“新年快乐。”
周随十分惊喜地眨眨眼,顷刻驱逐掉了残存的睡意,“你还买了仙女棒欸!”
“嗯,你不是说自己想放烟花。”
她有点感动,温声对他说,“谢谢。”
林逸摸摸她的头,“傻丫头,这么简单的事情,有什么可谢的。”
林逸取来了打火机,两人在院子里挥着带有暖黄色光亮的小呲花,若有若无的光线映照着彼此的脸,看到对方眼里却仿佛温暖了整个世界。
他们玩了一会儿,就听见四周瞬间变得嘈杂,想必是十二点到了。
是新的一年了。
无数烟花瞬间跨越长空,在一片漆黑中挥洒斑驳的色彩,变成了宛如蝼蚁的芸芸众生眼中的希冀,也好似归还了原本就属于寂静黑夜的,生动无比的热闹。
这才是人间啊。
周随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林逸,扯着嗓门儿跟他说,“林逸,新年快乐啊!”
林逸也侧头看她,他装作听不到,凑近了点,躬下身来,支着耳朵,“你说什么?”
周随见他听不见,便凑近了些,“我说,新年快乐!”
此时林逸将脸朝她转了过去,两人本就凑得极近,他这一转身,话落时便让她的嘴角直接的擦过了他的脸颊。停留了两秒,两人都有些怔然。
侧面看去,仿佛是男生为了迁就女孩儿的身高弯下了腰,女孩子踮起脚尖冲着他的侧脸温柔的轻吻,缱绻又浪漫。
林逸有些不舍地直起身来,抬眼伴着昏暗的灯光看见她有些绯红的脸颊,嘴角随之一勾,“新年快乐,周随。”
他想着,原来新年真的很快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