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尔城,潇宁在家休养了几天,从早到晚衣来张手,饭来张口,期末的无力和疲倦终于在家庭的滋润下消散无踪。
暑假里,陆远白天帮着叶仙打理熟食摊,晚上是一名高三学生的家教。
潇宁躺在床上腐烂,几天不见陆远心里就想的慌,想马上见到陆远,她给陆远打了一个电话,没有接,第二个还是没接。
接着打了好几个,还是无人接听,潇宁绝望地在床上打滚,他到底干嘛去了?
都说女人的直觉很准,潇宁现在满脑子都是电视剧里狗血的剧情,陆远该不会和别的女生在一起,脚踏两只船吧?
潇宁越想越心慌,捂着手机,希望下一秒能接到陆远的电话。
陆远上完课,收拾好了书包,把手机也连同辅导书塞了回去,屏幕一亮,全是潇宁的未接电话,一共七个。
真是个傻子。
陆远一边推着车,一边给潇宁打电话,那边马上就通了。
此时潇宁已经委屈得说不出话了,泪眼汪汪,需要陆远的解释。
见潇宁没有反应,陆远开口:“怎么了?”
茫茫夜色里,陆远脚步轻缓,眼底是深深的笑意,潇宁给他打了那么多个电话,说明潇宁在乎他。
他又觉得自己太自私,敛着声音道:“生气了?”
“我不是说晚上有家教嘛,会开静音,下次记住了。”
潇宁盘腿坐在床上,一年多没剪的黑发落在胸前,发尾打着结,她狠狠地用手指穿过发结,嘶了一声。
“陆远你赔我头发!”
潇宁还在气头上,完全听不进陆远的话,也忘了陆远对自己嘱咐过的事情。
“你几天没梳头发了?”陆远知道潇宁有用手打理头发的习惯,如果不出门,她压根不会梳头,现在估计是一团糟。
潇宁掰着指头数了一下,隔空摇摇头。
陆远停顿几秒,脚下的石子不听话地乱窜,他承认他很想潇宁,可到他嘴里就是:想我了?
“你忙完了没?”和陆远闹会脾气,潇宁又恢复乖巧的模样,她的陆远很忙,她不该随意打扰他。
“下楼。”
潇宁滚下床,赤脚拉开窗帘,见陆远仰着头看她,暖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如同深渊的黑夜里,朝着潇宁招手。
潇宁简单收拾了一下,觉得面色苍白,稍微涂了一层奶茶色的口红,气色好多了,这只普通的口红还是上次生日许安送给她的,到现在也没用几次。
陆远向潇宁张开手臂,潇宁一头栽进去,闻着陆远身上的味道,有些香水的气味,她眯着眼仔细闻了闻,确定是香水,一把推开陆远。
她皱着眉头,委屈溢出眼眶:“你和哪个女人约会回来?你骗我!”
陆远扶额,轻笑一声,重新把潇宁扣在怀里,潇宁不肯,在他怀里乱扭。
“是我的那位学生,房间里放了一瓶香水,每过去一趟,我都要遭罪。”
潇宁的眼角红红的,不仅是因为香水,还有她对陆远的思念。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不知。”潇宁喃喃自语
陆远捧着潇宁的脸,眉轻轻一挑,盯着她的红唇,指腹贴了上去,问:“化妆了?”
“气色不好,涂了口红。”
“好看。”
潇宁被陆远气笑,对上他温和的目光,心里暗暗自语:这还用你说,我天生丽质。
两人紧拥着,万物都在诉说连绵的思念。
下巴抵着潇宁的头顶,陆远微微弯腰,贴着潇宁的耳朵,如同呓语一般:“你还没主动亲过我?今天试一下。”
潇宁耳廓发痒,全是陆远的气息,他们隐藏在树下,没有人看得见。
她离开陆远的怀抱,半闭着眼,吻上陆远的嘴角。陆远好像没有吻过她一般,任由潇宁的唇贴着,把主动权都交给她。
他固执地希望潇宁多爱他一点。
潇宁心里发怵,学着陆远从前吻她的样子,轻轻吮着他的下唇,力道低的厉害。
原来她的吻轻的像鹅毛,是这样的滋味。
吻得迷离,潇宁赤红了脸,靠在陆远身上喘着气,每次的亲吻都让潇宁流连,陆远总是这么厉害,一点点手段就让潇宁溃不成军。
那是他们相恋的第五个月。
当天晚上,陆远骑着自行车带着潇宁逛到了江边。
潇宁想起那天晚上,她难过得想死,而那个让她难过的人竟然在她身边。
陆远背靠着江,潇宁倚在栏杆上,清风拂面,是江水的温柔。
“阿宁,你有什么心愿?”
陆远问她,他虽然知道潇宁的许多习惯和爱好,却唯独无法窥探潇宁的心愿。
“关于什么的,我有好多好多愿望。”
潇宁曾经许愿要开一家书店,那是她无牵无挂时为自己留下的后路,而现在,她觉得很幸福,不需要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来填满自己。
“都说说。”
潇宁思索了一会儿,想着还有什么是她没有得到的。
陆远半转过身,双手搭着潇宁的肩,眼里一片赤诚,他缓缓道:“你有什么心愿,你向我许,上天不能给你的,我都给你。”
“那你算是我的神吗?”
“你信神话?”陆远问。
“半信半不信,很多不能解释的事情其实都是神的迹象,但我知道它并不存在。”
“以后别信了,你信我。”
“那我想一生安然,喜乐无忧。”
“行。”
“我想陆远永远爱我,永远疼我。”
“行。”
“我想潇宁和陆远结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行。”
过几天,潇宁就要二十岁了,她出生在尔城的夏日里,二十岁就不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
虽说十八岁成年,但潇宁觉得二十岁才是真正成年的时刻。
潇宁打电话问林醒之生日要怎么安排,她想好好拉人聚一聚。
“我认为,潇大小姐的二十岁生日必须办的隆重而华贵。”
潇宁无语,林醒之总是这么夸张。
“那你想怎样,买个蛋糕,吹个蜡烛,完事?”林醒之想到的就是这些。
潇宁觉得好像也是,越想要新意就思想就越拘束。
“那先这样呗,你要带方嘉允吗?”
林醒之想到一个绝世好方法,她故作玄虚:“潇潇,你想要一个此生难忘的生日吗?”
“什么?”潇宁疑惑。
“我爸在尔城买了一座小别墅,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它有一个小花园,还有一个小泳池,到时候,我们就在那里办一个生日派对,就像酒会一样,劲歌热舞,多刺激。”
潇宁冒冷汗,富家子女果然与众不同,她和方嘉允可真是般配,出手就是一栋别墅。
“我看是你想办个派对吧,这也太夜店风了,还劲歌热舞,你是不是跟方嘉允学坏了?”
林醒之才反应过来,每次和方嘉允亲热完,身上全是烟酒和奇怪的香水气味,感觉自己都快成酒吧老板娘了。
不过,好像也是。
“那你想办个朴素的?”
潇宁嗯了一声,讨论了这么久,发现自己有点做作,不就区区一个生日吗?和陆远谈恋爱后,整个人的心境都变了,变得爱计较,变得爱安排,就像现在。
“要不就在嘉允的四月吧办吧,我叫他当天别开门,就我们几个熟人,好好聚一聚,行不行?”
“他会同意吗?”潇宁和方嘉允其实不算熟,平时见到也不说话,听得都是林醒之嘴里的他。
“我先去问问,实在不行,就在你家办,叔叔阿姨应该不会介意吧。”
“你觉得呢?”
潇宁可不敢让他们一堆人在家里喝的烂醉,抬都抬不回去,更何况家里还有个上小学的潇勉,更不能带坏她。
林醒之撇撇嘴,潇宁的要求真多。
七月二十二日,方嘉允的四月吧依林醒之的要求没有开门迎客。
一大早,林醒之就拉着几个一中十八班的男生在酒吧里倒腾,挂了很多糖果色的气球,还在各处装饰了满天星,平时黯淡的四月吧瞬间亮堂了许多,全是少女心的梦幻。
林醒之感叹自己的创意,对着满墙的绚烂,不停地点头,再看看自己的一双巧手,绝对是设计师的料啊,当初怎么就学了法律。
方嘉允摆好了需要的饮料和酒,走到林醒之旁边,跟着她一起欣赏。
“对潇宁这么上心?”他问。
林醒之仰着头,一脸骄傲:“你看看你的酒吧被我装饰得多漂亮,以后就保持这样的风格吧,之前的模样太严肃了。”
方嘉允敲了一下林醒之的头,道:“你怎么这么天真,要是装成你这样,我就不用开这个酒吧了,我改行开个游乐场吧。”
林醒之白了一眼他,声音轻蔑:“你有钱就开一个啊。”
方嘉允没有说话,盯着墙出神。林醒之扫了一眼他,发觉最近方嘉允收敛很多,衣服都不换了,鞋还是今年情人节自己送给他的。
林醒之踮脚摸摸方嘉允的头发:“你这头发多久没理了?”
“帅吗?”方嘉允贫嘴。
林醒之停了手,表情难以描述,勉强点点头,道:“你这样有点娘。”
方嘉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