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流氓到底还是高中生的年纪,说不怕警察也只是逞口舌之快,等警察真来了他们也慌了,在巷子里躲藏了半天,还是被警察一个个拎了出来。
警察也很快找到了于佳依和简嘉远所在的屋子,场面有些让人看不下去:衣衫凌乱的一个漂亮女孩被绑着,腿和脚都光着,裤子和鞋袜被扔在一旁,她缩在墙角,满脸是泪,嘴巴还被胶带封着。地上倒着一个脏兮兮的男生,胳膊破着,血流着。
来的警察里有位女警,她赶紧上去解开于佳依手脚上的绳子,撕下她嘴巴上的胶带,帮她把衣服穿好。剩下的几个警察查看简嘉远的伤势,有些心疼:他脸上满是巴掌印,胳膊上的伤口血肉模糊,揭开衣服一看也满是淤青。
于佳依刚穿好衣服,便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在女警的询问下,她断断续续把经过讲了一遍。
“看来这个孩子就是报警的那个人啊。”领头的警察说,“那这位同学,你父母的电话可以告我们吗?”于佳依说了周云泊的号码,那个警察大吃一惊:“你爸是周校长啊,我认识他的,我这还存了他的电话!”他给周云泊打了电话后又问:“这个男孩你既然认识,那你知道他父母的电话吗?”于佳依说:“他父母都不在本地,不过……你可以给他干爹打电话。”“干爹?”那个警察想了想说:“干爹也行,电话是多少?”于佳依想不起方大洪的电话,摇了摇头。
“没事,他兜里有手机,可以查一下。”一个警察说。简嘉远的手机设了密码,几个警察苦笑:还得破密码啊。
“他手机密码……可能是……我的生日。”于佳依说,几个警察互相看一眼也没多问,说:“是多少?”“1220。”手机果然打开了。
于佳依其实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生日,只是觉得简嘉远说过喜欢自己,可能会把密码设成自己生日,可当手机打开的那一刻,她强忍着的眼泪又流了出来,简嘉远到底多在乎自己,终于知道了。
“他通讯录里……没叫干爹的啊?”警官说,“你打给方主任就行了。”于佳依说,她听说过高一自己没来那会儿,方大洪曾经说过简嘉远是他干儿子,“方主任,是不是冰塔中学的方大洪主任?”警官问,于佳依点点头,“方大洪啊,我也认得他!”那个警察说,“对了,我叫龙邵云,叫我龙警官吧。”
龙警官给方大洪打了电话,然后问道:“于佳依同学,你没事吧,那几个小子没对你做过……哪些吧?”他看于佳依长得漂亮,担心她被侮辱,“没有。”于佳依说,那个女警也向龙邵云使眼色,摇了摇头。“那就好啊,可惜了简嘉远,被打成那样,这三个流氓我肯定不轻饶!”龙警官咬牙说道。
“头儿,救护车已经叫好了。”一个警察对龙邵云说,“好的。”龙邵云点点头,不一会儿救护车来了,几个医护人员把简嘉远抬上了车。于佳依和龙警官陪着他,此时的简嘉远还昏迷着,医生给他戴上了呼吸面罩,在车上便开始了抢救。于佳依一直用模糊的泪眼看着他的脸,他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地凝视一个人的脸。
于佳依有点恨自己,自己为什么那么笨,就那么傻乎乎的落入虎口,又恨自己长了一张漂亮的脸,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长得漂亮,也不可能被这么多人盯上。简嘉远他一定没事,说不定下一秒他就能睁开眼做鬼脸了,她想着,祈祷着。
救护车跑得很快,后面跟着警车,车上压着范大麻他们三个垂头丧气的家伙。
九点半,点球大战正在上演,田忠昊聚精会神盯着电视,突然电话打来。
“好烦呀……”田忠昊拿起茶几上的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简嘉远。“这小子不会现在才回家吧?”田忠昊一边念叨着一边接起电话:“喂,有啥事儿正点球大战呢!”“田忠昊啊,是我,于佳依,那个,嘉远出了点事在医院里,你能不能……”“我马上就过去!”田忠昊电视都来不及关,把衣服一批鞋一蹬,跑进夜色中。
“让车撞了?让狗咬了?还是让女流氓劫色了?”他边跑边想,喘着粗气到了医院门口,这是他第二次为了简嘉远来医院了。
他心想:“于佳依用简嘉远的手机给我打的电话,那就证明他俩应该是在一块儿的。”他又给简嘉远的手机打了过去,还是于佳依接的电话,田忠昊打听清楚了她的位置,一路穿过两道走廊,终于看见了于佳依。
眼前的于佳依可不像平时,一身校服沾满了灰,头发也乱着,脸上全是泪痕。还来不及打听简嘉远的状况,田忠昊便忍不住问于佳依:“佳依,你这是……”“我没什么事,”于佳依说,“有人欺负我,嘉远为了救我受伤了。”此刻的于佳依已经平静了许多,她知道哭和难过都没用,调整好自己是最重要的。
”谁欺负你啊?”田忠昊问,“我以前的同学,因为要报复我爸,所以想欺负我出气。”于佳依叹着气说。“我的妈呀,这么不要脸的人居然真的存在,不行我得去揍他一顿,告我人在哪……”田忠昊一边撸起袖子一边说,“算了,”于佳依拉住他,“警察已经控制了他们,你先跟我去抢救室那边吧,大家都在那儿呢。”
“大家?”田忠昊还没掰着指头数清会有谁来,就被于佳依拽到了走廊尽头。这里的确坐了不少人,他认出了方大洪,还有几个穿着警服的人。连警察都动用了,简嘉远这小子折腾的动静挺大啊。
这个时候一个警察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嗯”了几次,然后说:“周校长来了,我去接他一下。”
“周校长……是佳依你的爸爸吗?”田忠昊问,“是啊,”于佳依说,“他听说我出事后,把开了一半的会也扔下了。”“你爸真好,我想起那年我发烧,实在扛不住了,打电话给我爸,结果我爸说有笔大生意要谈,你自己去吧,我就只能自己去医院,本来十分钟的路走了半个多小时,可能男孩和女孩不一样吧,女孩总是需要被保护,男孩总是需要保护心爱的女孩,不管是恋人还是父女,都一样。”田忠昊说道。“女孩也需要自己坚强的,不然就像我一样,老得给别人制造麻烦。”于佳依一副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简嘉远巴不得你多给他制造点麻烦呢,每次的麻烦可也都是机会呀,田忠昊心想,唉,顾盼何时能麻烦麻烦我呢……
这时刚才出去的那警察和一个西服革履的中年男人来了,“那个就是我爸。”于佳依低声对田忠昊说,“不愧是校长,果真风度翩翩,不怒自危。”田忠昊预感到父女相见,自己在这儿肯定碍事,所以先闪到了一边儿。
周云泊接到龙警官的电话时正在开会,本来想直接挂断,但一看是警察打来的,便先将会停下,出去接电话。电话那头龙邵云给他大致讲了一下情况,并一再告诉他于佳依没事,但是救于佳依的那个男孩现在昏迷着。周云泊心里七上八下,开了一半的会他先散了,老师们还好奇这么多年校长第一次提前散会是为何,周云泊顾不上多说,只说了一句“女儿那边有事”,便匆匆开车往医院赶。
医院门口龙邵云等着他,二人见面,龙邵云给他详细说了情况,然后说:“刚才我们另一队的同事给我打电话,欺负你女儿的三个流氓是不久前被你开除的三个学生。”周云泊叹气说:“是我害的佳依,我没想到他们会拿我女儿出气。”“周校长别自责了,我们会收拾他们的,现在你女儿是没啥大事,报警的那个男孩可是被打的挺严重的,你好好感谢人家吧,没有人家,你女儿后果不堪设想啊。”
二人说着来到了抢救室门口,周云泊看见了于佳依,印象中一向爱干净的女儿,此刻衣服脏着,头发乱着,像个流浪少女。周云泊心里难过,自己努力打拼多年,没觉得女儿沾了自己多少光,反而还得连累到她。
周云泊一脸关心,问:“佳依,没事吧?”于佳依见了父亲,心里的委屈再也藏不住了,眼泪一颗颗落下,话却一句说不出来。周云泊想把她抱在怀里,于佳依却往后退了一步,说:“我身上脏,你的西服弄脏了不好洗的。”周云泊眼圈发红,一阵心酸,说:“哪有父亲为了一件衣服就嫌弃女儿的啊。”说完父女俩抱在一起,周云泊常年笔挺的西装,第一次被弄皱,但他真的很开心,好像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抱女儿。
“对了,佳依,救你的那男孩现在怎么样了?”周云泊又问,“他还在抢救室呢……”于佳依一想起简嘉远,心里又是担心又是自责,但更多的是感动,她想起以前顾盼和她说过,简嘉远看上去一副文弱书生的感觉,但和他相处久了就会觉得有他的地方都特别安全。
周云泊觉得应该好好感谢一下那个男孩,他向于佳依打听:“佳依啊,那个救你的男孩是你的同学还是……”“他是我的同学,而且他爸和我亲生父亲是很好的朋友。”于佳依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得出来。
“怪不得呢,”周云泊说,“爸爸一定会好好感谢他,他是个勇敢又善良的孩子!”于佳依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每当听到有人认可简嘉远,她都由衷地高兴。
这时,抢救室里的医生也陆续出来,众人围上去询问简嘉远的状况,医生说:“他身上大伤就是胳膊上那一道铁锹铲的伤口,我们已经给他消毒包扎,其他地方呢,大概有七八处淤青,还有啊头部有撞伤,但我们检查过了,没有损伤脑部,大概明天早上就肯定醒了,不用太担心。”
大家谢过医生,接着简嘉远从抢救室里推了出来,转到一间单人病房。
“这是哪儿啊……黑乎乎一片……还是在巷子里吗?不对,屁股下面软乎乎的……好像是床,哎呀,疼死了!”简嘉远感觉右小臂一阵剧痛,像有锯子在一直磨那里一样,紧接着头也有点疼,腰也有点疼,胸口还有点闷。
“你……醒了呀,太好了!”一旁的田忠昊放下手机,摸到他床边。黑暗中,简嘉远看清了田忠昊的脸,长出了一口气,田忠昊说:“现在是——”他看了一眼手机,接着说:“半夜三点了。”简嘉远“哦”了一声又问:“我发生了点什么,你知道吗?”
田忠昊打着哈欠说:“我推测呢,你应该是被打晕之后,警察来了,抓住了打你的人,然后又把你送到这里。”简嘉远点了点头,田忠昊说:“你这儿具体发生了什么,能和我讲讲吗?”简嘉远把自己出了校门以后到被打昏的经过讲了一遍,田忠昊说:“该着那几个小子倒霉啊,他们如果不多嘴问你那一下的话,你估计也不会找到那小巷子里。”简嘉远说:“是呀,我如果没去那条巷子,佳依估计就……哎,对了,佳依现在在哪?”他突然想起来。田忠昊说:“她大概三个小时前还在这里,本来呢,是她想留在这照顾你的,但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而且她也是刚被欺负过的,衣服很脏,所以就回去了,不过你放心,明天早上啊她肯定洗得干干净净,穿得漂漂亮亮来见你的,你耐心等着吧。”
简嘉远说:“我多希望一睁眼看到的是佳依啊……”“行了,你个重色轻友的,我守你守到大半夜你居然还嫌弃,你知道吗,为了怕你半夜醒来,我一直都没睡觉呢!”田忠昊说,“对了,你不要乱动,你现在几乎可以算是全身是伤,比你高一救顾盼那回……稍轻点,至少没骨折。”
“我也是服了我自己了,我上辈子肯定是养尊处优惯了,这辈子才少年不幸,连受两次重伤啊!”简嘉远一阵哀嚎。两个人聊了半个多小时,田忠昊说:“我是再也熬不动了,我得睡觉了。”说完一头躺到了旁边的床上,简嘉远胡思乱想了一阵,脑子里不停放映着巷子里的经历,放着放着他也睡着了,一夜无梦,证明睡得安稳。
第二天早上于佳依来的很早,她头发还有些湿,因为刚洗过澡。本来是准备昨天晚上洗的,但因为实在太晚,又加上有点累,便先去睡觉了。她起的很早,自己匆匆洗了个澡,又去厨房做好早饭,今天的早饭得多做点儿,因为医院里还有两位呢。
于佳依带着三个满满的饭盒加三个满满的保温杯,分量还是挺重的,她一路找到简嘉远所在的病房,听里面动静,两个人应该都还睡着,便坐在外面等着。
她等了半个小时,看见田忠昊打着哈欠推门而出,“佳依同学,来这么早啊!”田忠昊看见了门口坐着的于佳依,“你这是带了早饭吗?”田忠昊又看见于佳依旁边的座位上放着饭盒和保温杯,“哦,是的,我做了点包子和粥。”于佳依说。“太好了,我这正准备出去买饭呢,这下好了,那你快进来吧。”
田忠昊帮她拿着饭盒和保温杯,两个人进了病房,简嘉远已经醒了。一见到病床上的简嘉远,于佳依心中本有千言万语,却一瞬间哽咽了:简嘉远脸色苍白,显得昨天晚上被打的巴掌印很清晰,整个人十分虚弱的样子。于佳依两行清泪滚落,说:“嘉远,我来看你了。”
简嘉远看着于佳依却是挤出一丝笑容道:“佳依啊,咱们应该高兴才对,你虎口脱险,我大难不死,咱们必有后福啊。”于佳依哪里能高兴起来啊,她和田忠昊把饭盒和保温杯放在简嘉远床头柜上,然后坐在他旁边的床上,说:“嘉远,你先吃早饭吧,你右手好像有伤不太方便,我喂你吧。”
简嘉远本想说自己还有左手,但看着于佳依那真诚又温热的眼神,实在不忍拒绝,更何况让心爱的姑娘喂饭,恐怕这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但是很配合的张大嘴发出“啊——”的声音。于佳依说:“你这个样子好像我弟啊,是不是男孩子都这样呢?”
田忠昊在一旁说:“我是个例外,我从来不用人喂!”简嘉远“哼”了一声说,“那假如你没胳膊你怎么吃?”田忠昊把手背在后面说:“我直接上嘴!”简嘉远说:“你这个样子就特别像我们老家喂猪,把那个剩饭往猪槽里一倒,然后猪就像你一样往上拱……”众人脑海中浮现出喂猪的场景,只不过猪头换成了田忠昊的头,越想越忍不住笑,原本有些压抑的病房里终于有了笑声。
“你们快别讨论猪怎么吃了,赶紧来尝尝我的手艺吧!”于佳依打开一个饭盒,拿出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包子,“田忠昊,有一盒是给你的哦。”田忠昊也没客气,拿过一盒说:“沾简嘉远的光,虽然希望以后这样的光少沾!”
包子有点儿大,简嘉远嘴巴小,被塞得满满的,于佳依说:“怎么样,好吃吗?”田忠昊说:“好吃好吃,这真的是你做的吗?”简嘉远咽下包子,缓了一口气说:“肯定是她自己做的,外面的包子哪有这么好吃。”于佳依说:“比外面的好吃在哪里,你说说呗!”简嘉远说:“外面的包子要么是老头包的,要么是大妈包的,只有你的是花季少女包的,所谓花季少女,那就必然会有花一样的香味,自然好吃喽。”于佳依脸一红说:“一个包子都能被你吹上天,你以后不给那些美食做广告,太可惜了。”
吃了几个包子,于佳依又打开保温杯,里面是牛奶燕麦粥,还放了几颗红枣。“这个粥很有营养的,而且早可以补血,你胳膊不是破了吗?吃了这几颗枣,丢的血就补回来啦。”说着于佳依又喂简嘉远喝了粥。
三个人吃差不多后,于佳依说:“嘉远,我爸一会儿应该会来看你,还有方主任,你那个……我可是提醒过你喽!”简嘉远点头说:“我其实没啥大事,就是……全身都有点疼……罢了。”
于佳依说:“对了,我还没问呢,你昨天晚上怎么会突然出现啊?咱们俩走的路应该是完全相反的吧?”简嘉远说:“本来我是准备回家的,但老天保佑,那三个小子中有两个骑着摩托车过来多嘴问我和我一块出来的女孩是不是你,还说是你爸派来接你的,我当时就想你爸不是让方主任给你送伞了吗?怎么可能再派人来,而且他俩的车上也坐不下第三个人,所以我就一路跟踪到了巷子里,看到他们把你绑在墙角。我知道我打不过他们,也救不了你,所以就报了警。之后,我本想就这样等警察来,但看到他们似乎要脱……”简嘉远看于佳依脸已经红了,肯定是不想听这一段,所以直接略过,“我看他们太嚣张了,所以一激动就喊了一声,在这之前我还给他们的车胎放了气之后就是我被揍了一顿,一直撑到警察来。”
于佳依听完他这一番话,说:“真的很谢谢你,没有你的话我可能已经就……”“行了,别想那些了,我还没问你呢,那三个小子是谁呀?”简嘉远问,于佳依叹了口气,说:“他们是我高一时在锦云中学的同学,因为被我爸开除了,所以就拿我出气。”简嘉远也叹了口气:“你爸开人倒是开爽了,但你成了受害者,他心里肯定也很难过吧。: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周云泊来了。周云泊吃完于佳依留下的早饭后便出了门,去商店买了牛奶,果篮,还有其他东西,多得他几乎快拿不动了。三个孩子看他拿这么多东西哭笑不得,简嘉远见过周云泊,就是那次在公墓里面,不过周云泊没见过他。简嘉远说:“叔叔你太客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您过年串亲戚呢。”周云泊说:“你救了佳依,我这一点点东西根本不成敬意呀,你慢慢吃,不够吃我再给你买。”简嘉远心想,未来岳父还真是客气呢。
这时方大洪也赶来了,他是跟简嘉远商量怎么和打伤他的那三个小子算账的,顺便告诉他简信卓那边已经通知过了,会抽时间和简嘉远联系。方大洪说:“现在啊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公了,一种是私了,公了的话就是起诉他们,私了的话就是让他们多赔点钱。”简嘉远看了一眼周云泊和于佳依,说:“周叔叔那里怎么想?周云泊说:我是准备以绑架起诉他们的,赔钱这方面我不在乎。”简嘉远说:“周校长,我是这么想的,他们毕竟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尽管开除了,但一起诉的话他们就成了罪犯,对学校的声誉会有影响吧?”
周云泊说:“你这么考虑倒是没错,校董事会那边也是跟我这么说的。”简嘉远笑了:“我就猜到他们会那么说,恕我直言,私立学校的校董事会总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其实无所谓,关键是看佳依怎么想的,这件事,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周云泊心里暗暗佩服简嘉远,这个看着十几岁的少年,不仅能勇敢地去救自己的女儿,还能冷静分析现在的处境,着实老谋深算。
于佳依说:“嘉远,你是怎么想的,我听你的,因为说实话我现在没有任何主意。”简嘉远说:“他们已经都超过十六岁了吧,刑事责任也可以承担了吧,既然放着法律,我们为什么不利用它来惩罚这些败类呢?我再直言一句,你们学校的校董事会的人既然想让您私了,就证明他们是一群自私的人,受伤害的不是他们的孩子,他们才会装成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一个个过来劝您别告法院,但你想一想你如果这么做了,佳依会怎么想?欺负他的人,一定得付出代价,她不能受一点委屈,所以我建议您和我一起起诉。”
周云泊点了点头说:“惭愧啊,不瞒你说,我刚开始想的其实是私了,让他们赔你点医药费,给你和佳依道歉,别把事整太大就行了,但听完你这样一说,我发现我也是个自私的人,欺负佳依的人,如你所说,必须付出代价,咱们可以一起告他们,相信法律会作出公正的处理,至于校董事会那边,你也说了,参考意义不大。”
于佳依看着父亲,又看着简嘉远,一边微笑一边热泪盈眶,生命中有一个男人,又有一个男孩,可以为自己这样着想,他觉得自己幸福极了。
方大洪说:“这下就好了,咱们达成共识了,打官司的事嘉远和佳依就不用操心了,我和周校长会处理的,嘉远,你安静养伤,争取早点回学校!”
众人又聊了聊简嘉远的伤势之后,周云泊和方大洪走了,又剩下简嘉远,于佳依和田忠昊三人。
田忠昊说:“简嘉远啊,你可真是个人才,佳依她爸都被你说的一套一套的。”简嘉远说:“我简嘉远不好惹,我和我在乎的人不是随便能欺负的,我得让所有人知道!”于佳依看着他,心头又甜又暖,说:“有了你,我就什么都不怕了。”简嘉远脸一热说:“打架嘛,我估计单挑小学生都够呛,但打架这种事能不干尽量别干,不然你也会担心的嘛。”于佳依眼神温柔,不多说什么,田忠昊在一旁被这两个人甜到了,他咳嗽一声说:“那个,我打断一下,我想叫同学们下午来看看你,行不?”简嘉远说:“必须叫他们来,光你们两个我太闷了。”
田忠昊去病房外面打电话了,于佳依从刚才父亲送来的果篮里拿出一个橘子说:“我看了半天,其他水果都得拿刀削皮,就这个最省事,我剥给你吃。”
于佳依将橘子皮完整剥下,然后一瓣一瓣喂简嘉远吃,简嘉远看那修长又白嫩的手指拿着橘子伸到自己嘴边,实在难以拒绝,也不客气,一瓣一瓣地吃着,他又看到了于佳依手腕上的红印,估计是昨天晚上被绳子勒的,一阵心疼。
一不小心嘴唇碰到了于佳依的手指,他抿了抿嘴说:“你是用薄荷味的香皂洗的手吧?”于佳依红着脸把橘子喂完说:“我去拿薄荷味香皂再洗一下手。”说完转身进了病房里的卫生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