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人生是一连串的未知
高三毕业前最后的那节课上,容老师站在讲台上三令五申各种考试注意事项,只差没有手把手教大家削铅笔了,最后眼眶里含着泪,对着大家说:“孩子们,我等你们的好消息啊!”
这一句“孩子们“是容老师从未有过的温柔,课堂里几十个同学都安安静静的,也是九班从来未有过的安静,大约大家都是第一次那么认真地听着“容嬷嬷”说话,唯有外面老树上的知了叫地分明,“知了,知了。”默苗苗不再躲在那堆教材后睡觉,韩笑笑只用来嗑瓜子和握笔的爪子悄悄地抹去眼角的泪,安以然眼底有点发烫,她认真地看向容老师,才注意到她圆圆的脸上有只甜甜的酒窝,笑起来的时候有点小可爱。可是自己竟然在当她学生的最后一天才发现她颜值的美好,这迟到的领悟让安以然更懂得“珍惜”的可贵。
听说王后安在二班的最后一节课上显得很冷静,一如初识他时那样自带气场,但是分别时刻,他就是那么淡淡地往讲台上一站就把二班的同学弄得眼眶湿润。
他清了清嗓子说:“我带了那么多个班,你们班是我见过最多特别名字的班级。你们的名字那么好听寄托了那么多希望,一定要出现在你们心仪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上啊!”
安以然是回到自己初中的学校进行高考,最后一科考试结束铃响起的那一瞬间,还没从奋笔疾书答题的紧张中缓过神来的安以然,在一阵欢呼雀跃的背景声中走出考场,走在学生们疯狂撕碎了各种真题、书籍的过道上,结束“炼狱”的学生们疯了,估计打扫卫生的保洁员们也快疯了。
烈日下,校门外,翘首以盼的父母们等候着考试结束后的儿女们,那会儿还不流行妈妈们穿着旗袍图个“旗开得胜”,也没有谁手执一束向日葵寓意“一举夺魁”,迎接学生们的都是一双双殷切期盼的眼神。高考不仅仅是对学生们的艰苦考验,也是家长们的一段辛苦过程。安以然走到自己满脸堆笑的父母面前,才发现父母脸上多了好多皱纹,自己埋头学习竟一点都没有觉察,突然鼻子一酸,是啊,父母也在自己的成长中不知不觉地慢慢老去。
安爸爸安妈妈很统一口径没有问她考得怎么样,赶紧打开她最爱的荔枝爽递在手边,慈爱地说:“今天解放啦,赶紧玩儿去!”
如此郑重其事让安以然玩耍,已经是久违的声音。好像接下来的日子都可以和轻松、懒觉、玩乐、聚会为伍,安以然绷紧的那根弦才渐渐地松弛下来,面对这熟悉又陌生的校园,还记得初中自己怯怯站在操场里领操的模样,现在走在这里都是以高中毕业生的身份了,这条久违的上学路,自己还跌倒在路上跌在陈皓面前,笨拙得帮别人递情书,想着过去高中遇到的种种,想到那个消失在自己世界里的少年,她隐藏的不安和担心再度袭来,那个对她说要上一个大学的人,去了哪儿?
人生真的是一连串的未知。
2001年的夏天,一如既往地炎热。这群即将各奔东西的毕业生好像有聚不完的会,流不完的泪,唱不完的KTV,腻了三年的朋友们就将在夏天结束的时候各赴青春,开启另一段未知的人生旅程。
安以然以高出调档线三分的微弱优势被蓉城文传学院录取,编剧的梦想搁置,还好录取的专业是自己喜欢的中文系,她也算是另一个梦想成真了。
袁茵去加拿大读书是父母在高三就在默默准备着的,等她高考结束后才告诉她。留在国内读大学的李健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次喝得酩酊大醉,还好已经满了18岁,有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这种笨拙地迈向成年人的行为虽然一点都不nice,但善解人意的袁茵什么话都没说,陪着他在她家门口坐了一晚上,两个人絮絮说了很多话,具体是怎么样的一些话袁茵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个在作业本上写上“我喜欢你”的那个男孩,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就笑了。
五班的夏薇薇以643分全市理科第二名的成绩考进入了BJ师范大学,她的那个学霸男朋友也考进了BJ,牵着手共赴首都成为佳话。同样进入BJ的还有二班的刘康姚雨童徐益陆三土之流,果然BJ是学霸集中地。
魏弋稳稳当当考入了上海,他最向往的一座城市,数年绘画功底的他选择了城市规划专业,按照安以然的理解就是一听就很了不起的专业,以后会挣大钱的好前景。
早就一只脚跨进大学门槛的宣萱,果然学文学理都没啥两样,虽然分数考得不甚理想,但也凭借着舞蹈专业第一名的优势直接进入了音乐学院的舞蹈系。
陈皓成绩也一如既往得稳定,去了武汉读信息工程,那会儿最热门的专业之一。他和安以然就读的城市隔了1191公里,那个“考同一个大学到同一个城市”的想法也停驻在18岁的某一天。
天才杨厚选择了复读,并不是他考得不好,随便高出了安以然之流100多分自然考得不错,只是录取学校不够理想,毕竟去复旦大学才是他真正的梦想归属,来年再战对于学霸而言,这样的选择对他而言很轻松,这样的做法也很杨厚。
只是那个消失了的吴漾,再也没有出现过,哪怕在大家的口中。
离开麓市去蓉市的前几天,安以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安以然开始很纳闷,后来突然灵光一现,“是吴漾吗?”
那边沉默着,只听到浅浅的呼吸声,安以然又试探地问:“吴漾,是你吗?”
僵持了半天,听筒那边就传来了嘟嘟声。
安以然陷入沉思,直觉告诉她对方就是吴漾,可是现实却是无从考究,吴漾你真的去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