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同人衍生 雾都与魔都之间,憨憨问路

  “坐好啊——走!”

  车发动后十秒左右,时速表上的数字就窜到了150码,韩焓本来想像电视里坐在后座的身上到处都是纹身的社会女青年一样发出疯狂的吼声,可她嘴巴还没完全张开,就差点没让灌闯进喉的一口风给呛得窒息过去。在急速转弯车身几乎与地面成45度夹角时,韩焓本能地两手抓住了赵洋洋的腰的两侧,当车身回到正常行驶的位置,她又把手放回了自己羽绒夹克的口袋里。

  当车减速停在斑马线前等红灯时,韩焓把围巾往鼻子下挪了一点,转过头往旁边和身后看,晨光把他们两个在车上的轮廓线照在地上,连影子都那么自由好看。她拉开包的拉链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个影子。在把手机放好抬头的时候,韩焓发现,坐在旁边黑色汽车副驾驶座位上,唇色鲜艳黑眼圈深重的中年女人先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们,接着眼尾上扬又对韩焓笑了笑。

  还有五秒绿灯,赵洋洋问韩焓冷不冷,实在太冷他可以开慢点儿。韩焓问他能不能慢到40码,赵洋洋揭起护目罩侧过头来对她说“那您还是下来走路吧!赛车开40码,你以为这是咱XJ的毛驴子啊!”

  “哈哈——赵洋洋这点儿你一点儿都没变,跟你说话能把我笑死。我这一年都没笑得这么痛快过。走,那就别减速!”二十多分钟里,韩焓多数是把身体躲在赵洋洋背后的,偶尔帽子要往后掉下去的时候,她就把脸侧着轻轻靠在赵洋洋背上,再闭上眼睛,等减速的时候再睁开眼睛看看今天肆意生长的万物。

  车停在了海边沙滩前的停车场,韩焓赖在车上不下来,她想让赵洋洋帮她拍一张酷酷的驾驶小A的照片,让她没想到的是,赵洋洋不仅车技稳,拍照技术也不赖,一张就过!拍得比拍BJ天空的楚華铎好多了。韩焓也不明白这个时候怎么想起楚華铎和两个季节前他拍的那张照片来。

  应该很少有人在面对沙滩和大海时不激动或者格外宁静的吧,韩焓脱缰一般朝海边跑去,她把帽子脱掉,把围巾取下来攥在手里舞着,仰着脸,感受海风的冷和清,她感到肌肤和似乎灵魂也一寸一寸地变得干净。

  “同桌,你把你的头发捯饬捯饬,吹给跟个鬼一样,我怎么给你拍好看!”赵洋洋在四五米远的地方对韩焓喊。

  “那是你的问题,自己找角度,我可是无死角的好不啦?”和赵洋洋这样乐观活泼的人待在一起,韩焓能从她那个谨言慎行,甚至在其他同学看来单调无趣的生活套子中走出来,所以平时韩焓自己觉得说不出口的话,现在也能自然地用作生活调味剂一样地说出来。一直跑一直跑,直到小腿有些酸软,她才停下来,然后发现赵洋洋蹲在后边儿和几个提着小渔网和渔兜的老爷爷一起像是在挖什么。韩焓就近找了块礁石坐下,拿出手机准备拍个照片告诉妈妈自己见到了大海。

  陈宥柒从早上七点五十到现在为止发来的十多条信息韩焓一条也没回复,在给妈妈发送了图片和位置信息后,她告诉陈宥柒,“今早还是老时间醒的,现在和老同学在海边。”然后韩焓就想,楚華铎现在应该还在为明天的最后一场考试复习吧,要跟他说一声自己昨晚凌晨已经到了他的大山东,然后说自己现在是面朝大海了吗?“你就看着我在你们大山东吃喝玩乐,然后自己专心致志复习吧。”韩焓发给楚華铎的信息是这样的。

  “同桌!快过来看!”

  韩焓是要冲过去看的,可放手机的时候看到楚華铎已经回复了:“好,是个狠人。不过我明天上午十点考完,中午也就可以启程回家了。”韩焓拿着手机跑了过去,是紫色的螃蟹,有两只,有一只是赵洋洋从湿湿的小沙堆里用木棍儿刨出来的,另外一只是一个老头儿用铲子挖出来的。韩焓立马用手机拍下了那只凶凶的挥着钳子的紫海蟹,然后发送给了楚華铎。这是韩焓第一次看见海蟹,还是紫色的,而且是刚从沙里抓住的呢!韩焓正准备把手机放包里之后自己想亲自抓住那只紫蟹把玩把玩儿,却看见赵洋洋要把它递给刚刚赶海的那几个老爷爷,便叫住他“你干嘛?我要那只螃蟹,我要把他带回家里养去!”赵洋洋顿时目瞪口呆,“你要把它带回重庆养?那不早死在路上了吗?还不如给人家拿去卖哩!”

  没等赵洋洋同意,韩焓已经把手放在那只螃蟹背上了。“给我!不会死的。”于是接下来韩焓就把捡贝壳的冻手活儿交给了赵洋洋,理由是她忙着看着手上的螃蟹,在保证自己手部安全的前提下,还得注意观察它的活跃程度和生命体征,至少不能让这只紫海蟹死在赵洋洋面前。

  韩焓的右手暴露在外面很冷,尤其是碰了海水后,海风再那么一刮,说失去了知觉一点也不夸张,因为后来离开栈桥之前韩焓把螃蟹放到了赵洋洋找海钓的大叔要的塑料袋里,去洗手间上厕所的时候,花了差不多两分钟的时间才解开牛仔裤裤腰带上一个普通的蝴蝶结,“手指不可屈伸”、“四支僵劲不能动”,韩焓那时对初中的课文中的这两句文言文算是有了最切身的理解和感受。左手放在衣服兜兜里还勉强是灵活的,韩焓不时用左手拿手机,打字。她思考了很久,楚華铎明天中午就要从上海回家了,如果是飞机,那就是明天晚上到,如果是高铁或者火车,那就是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早上到。无论是飞机还是火车,她都来得及,来得及碰巧和楚華铎同时出现在烟台。

  下午赵洋洋带着满载贝壳海螺而归的韩焓去了靠近市政府的青岛五四广场,那儿的人比栈桥多了很多,韩焓认为根植于厚重历史和文化故事发展起来的旅游景点,只要稍微得到合时宜的开发、宣传和长期的保护,这些景点比单纯依靠自然人文景观发展起来的旅游景区更具有可持续性的吸引力。人们对自己的过去和民族的历史会因为时间的不可逆性和与自身关系的不可剥离性,总是会保持一种心照不宣的严肃的好奇心,对于任何一种解释历史和过去的形式,但凡是以真实的故事之名,人们都会试图从这种解释中真正窥得一些真相,哪怕表面上对那种形式是不屑一顾、置若罔闻的。

  那个下方总有一个骑摩托车的交通警察巡守在标志性景观建筑“五四火炬”前面,拍照留影的游客就没有间断过。赵洋洋在停放车的时候,韩焓站在路边数着塑料袋里的“宝贝们”,顺便看看那只尤其受宠的紫蟹是否因为舟车劳顿而丧失了活力。“同桌你要不到那儿去我给你拍个标准的游客照?”赵洋洋捋着自己被头盔压得没有飘逸感的头发朝韩焓走过来,韩焓嗖地一下从包里掏出手机定格了其中的一瞬间,她觉得这是她从上午到现在为止除了那一张在车上拍的晨曦下的影子照片之外,最喜欢的一张照片。“拍拍拍,我知道我干啥都帅得让人挪不开眼,不过你好歹一姑娘,含蓄点儿吧,搞个头发也拍!我说让你去那儿我给你拍一张。”

  韩焓低头看着那张她刚拍下的照片,想着如果用小一点点的光圈,这张照片会更有味道。“俗气!我才不去呢——待会儿我自己拍建筑物去!”她又把塑料袋给了赵洋洋,自己去采风去了。其实自从知道楚華铎明天就要返回山东之后,韩焓的心思就绕在那件事上了。她想晚上要怎么开口问楚華铎是坐飞机还是火车、到烟台大概几点这些问题比较合适。合适的意思是,既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直接目的,又不能显得自己很关心他。

  赵洋洋以为韩焓是上午疯得过头把精力耗得差不多了,所以下午老实安静了不少。坐在沙滩上看海鸥听潮涌,站起来用树枝在沙滩上写字画画,旁边小朋友觉得好玩儿,问韩焓:“姐姐,我可不可以在你画的大树旁边画一朵小花。”韩焓把手里的树枝给了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儿,站在她旁边看她画了一朵有五片花瓣的小花儿。小女孩儿很开心地把树枝还给了韩焓,然后像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让妈妈过来用相机拍下她和韩焓一起画的这幅沙滩画。

  “谢谢姐姐,再见啦。”

  “再见。”韩焓在想,明天可能真的就要和同桌和青岛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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