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嘻嘻哈哈(五)
阿嘉是阿宁在高一后半段的同桌,阿宁很喜欢阿嘉,因为阿嘉人真的超级无敌好!阿嘉会在阿宁撒娇的时候看着阿宁,然后哄着阿宁;阿嘉会在阿宁有任何需要帮助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尽自己的所能去帮助她;阿嘉会在阿宁生病的时候帮阿宁跑东跑西的拿东西、问校医、跟老师请假;阿嘉会在阿宁成绩不理想的时候安慰阿宁,说一些鼓励阿宁的话...可是阿宁对阿嘉,真的很不好。阿嘉有很严重的头疼,每当发作的时候,阿宁只是过问几句就做自己的事情了;阿嘉成绩比阿宁好的时候,阿宁总会很有防备心的看着阿嘉,越看越不顺眼;但当阿嘉考差了的时候,内心就会莫名的有一种喜悦感,真好真好。
阿嘉的成绩,绝对是自己一分一分的拼搏出来的。后期阿嘉成为了全宿舍起的最最最早的人,阿宁特地问过她,她说定的是5点45的闹钟,不困,上课睁大眼睛去听就不困了。
阿宁总是被阿嘉刷牙的水声吵醒,阿嘉知道这点之后,特地跑去厕所里面小心翼翼的刷牙,尽量不发出很大的声响;阿嘉有一次得了感冒,跟阿宁之前的症状一样,咳了一晚,但她担心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有没有吵到别人。晚修的时候阿嘉就一直在咳嗽,下第一节晚修,阿嘉就愧疚的问阿宁,是不是太大声,太吵了。
“哪里会,痒的话就千万要咳出来,别憋着。”阿宁笑着看着阿嘉,“说实话,如果不是你下课问我,我都没意识到原来你在咳嗽。”
阿嘉有点放心了,但阿宁觉得她还是在忍住不咳,因为每一次咳出来的声音就好像憋着什么终于释放出来的那种感觉。
阿嘉就是这样一种又温暖又努力的存在。高中三年毕业之后,阿宁回想起自己和阿嘉坐同桌的这段日子,打心眼里觉得充满亮光。阿嘉就是一束光,照亮着阿宁不想打开的内心世界。
阿嘉和阿清之间还有一段阿宁听不太懂的恩怨故事。阿嘉阿清和阿桐三个人关系很好,一般中午吃饭都会一起,升国旗、上体育课、学校举办各种活动庆典,仨人都是一起行动。就突然有一天,阿嘉跟阿桐两个人走在一起去外面吃饭,而阿清自己一个人前往饭堂,阿宁觉得有一点奇怪,但也没有问,可能是阿清不想出去吃了。
第二天体育课,阿清和阿桐俩人走在一起,阿嘉和其他人在聊天,两拨人好像谁都没有看见谁,阿宁觉得更奇怪了,这仨人,肯定发生了一点什么,这其中的气氛,太不对劲了!
所以回到教室的时候,阿宁斗胆问了阿嘉,这种事情最好是看见之后沉默,毕竟这种事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别人的敏感事情,但阿宁真的忍不住了。
“阿嘉,你...跟阿清怎么了?”
“我们,绝交了。”
“啥?又绝交?”阿宁觉得很奇怪,最近怎么这么多人闹绝交呢?这个季节是春天,难不成春天这个百花齐放的季节还是个容易分手的季节吗?花都把人之间的好运抢走了吗?太奇怪了。
“不是,是阿清...太没有礼貌了。”
“咋了咋了?阿清?还好吧,我看见她都会跟老师问好的啊,怎么就没有礼貌了?”
“不是,那天中午我一下课就冲回宿舍洗澡,阿清比我先到,这很正常嘛,阿清体育好整个班的人都知道。”
“嗯嗯,初中实心球能扔9米多的变态,我知道我知道。”
“然后我就问她也洗头是吗,她没理我,还白了我一眼。”阿嘉越说越气,“这什么人啊,我就问她一句话,她不理我也就算了,还白我一眼,什么意思?我又没有惹她。”阿嘉的语气有点变了,“白我就很没有礼貌啊,就很...本来跟他的关系就没有到这种程度,阿桐对她这么好,她对阿桐爱搭不理的,对我也是这样。她这样对阿桐的时候我就已经很不爽了,她还这样对我,她以为她是谁啊!想想就来气!”
“好好好,消消气,消消气。阿清本来就是这种混混的性格嘛,没事的没事的。”这个局面阿宁有点没有想到,这个局面有点难控制啊,阿宁看着阿嘉眼里冒出的怒气,总觉得这俩个人必须要干一架才能和好。
不不不,女生之间的打架,可不是随随便便挨几个拳头就结束了的事情。
阿宁后来又去问了阿清,阿清说:“是她很莫名其妙,突然就不理我,还跟阿桐说一些关于我的坏话,她真的是有病,我招谁惹谁了。她以为自己是谁,没打她我真的仁慈了。”
阿宁觉得自己完了,开口问阿嘉的那一句就已经完了,自己好像已经身处这俩人的的战斗区域之中,这俩人真要打一架,阿宁可能真的会被阿清手撕八块,丢去喂狗。
后来的后来,这俩人在高二的时候分科分班没有分到一起,阿清跟阿宁一个班,阿嘉则自己在另一个重点班,阿桐在物理组混的如鱼得水,在重点班一样潇洒快活——毕竟在阿清和阿嘉这俩人的缝隙中都能活得好好的。
阿嘉没有爱情故事,只有喜欢的人——她追星。那个时候,选秀节目大火,全国的追星女孩疯了一样把中国的跟韩国的选秀男团进行对比,然后疯狂拉踩别人,硬是把自己的偶像捧得高高在上,无人能敌。阿宁就是那个被拉踩的别人的粉丝,所以阿宁对国内的这些男团恨之入骨,特别是其中的某些成员,抄袭还说成是自己独创,粉丝还在下面一顿“哥哥真棒!”
阿宁看见这些,真的恨不得把那些人的眼睛和耳朵塞进微博的对比视频里,好好辨别一下。
阿嘉真的是阿宁在这场潮流中难得一见的理智粉丝。她喜欢的明星阿宁也不讨厌,毕竟人家选秀的出道也是实力在那,颜值也很好,综艺感很强。阿嘉有时候也会跟阿宁聊起她喜欢的那个明星,说以后最大的愿望就是去看一场他的演唱会。
巧了,阿宁的愿望清单中也有看自己喜欢的歌手的演唱会。阿宁突然觉得跟阿嘉有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阿嘉还说,她现在最希望她喜欢的明星所在的那个限定团快点解散,那个团束缚住他太多东西了,阿嘉很不喜欢。阿宁这一点就没有什么同感了,因为她喜欢的那个团,阿宁是团饭。
阿嘉还有一个阿宁看不懂的坚持,就是坚持每天去超话打卡,而且是每天早上从被窝里面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点开超话,然后签到。
阿宁没干过这种事,她觉得很浪费时间,没有必要。每天坚持打卡能获得什么呢?奖章?还是等级?拿到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能跟偶像面对面?还是不用出钱就能帮偶像用满大街的LED灯屏应援?
可阿嘉说,她图的不是这些,是一种信念,是你在远处没有办法给你喜欢的人带去任何东西但你依旧想要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帮助他的信念,这种东西是买专辑或者买演唱会门票都比不上的一种东西。
阿宁顿时觉得自己好low,怎么自己追星就没有这种想法呢。
阿欣是阿宁的辩论社社友兼宿舍舍友,就是那个有一段从小学到高中的令整个宿舍都羡慕的爱情的那个女孩。
阿宁跟阿欣熟悉,当然是因为俩人都加进了辩论社,不得不站在同一边进行讨论,讨论着讨论着,话就越变越多,俩人也成了辩论场上只有依靠对方才有安全感的那种存在。
阿欣是一个很爱家的女孩子,她有一个弟弟,一家四口人很幸福,阿欣几乎每天晚上都会给妈妈打电话,那幸福的感觉都快要溢出手机,洒向宿舍在偷偷听这通电话的每个人。
但阿欣并不听话。她有个从小学到高中的男朋友,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呢。初中的时候,两人在一起逛街的时候,被阿欣妈妈的同事撞见了,阿欣那时候跟她男朋友并没有手牵手,只是走的距离非常近,阿欣妈妈的同事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感觉,就觉得他俩是情侣,于是抄起电话就是给阿欣的妈妈一顿说,越说越夸张,加了很多那个自己的想象在里面,就这样,阿欣回家被妈妈骂哭了。周一还去到学校,要求他们两个分手。
这也不奇怪,阿欣读的初中是这个城市最好的初中,阿欣家里是有点钱的,一般这种家庭格外重视孩子的教育。这种家长,怎么会支持阿欣谈恋爱呢?
阿欣在那天之后,假装变乖了几天,跟那个男生确实没了来往,但微信怎么可以断,俩人的班级又是同一个,几天之后,俩人的地下恋情正式拉开帷幕,在学校认真学习,放学一个骗家长说要准备体育中考要晚点回去;一个骗家长说学校留上晚自习,晚上就在学校吃饭,晚自习之后再回家。
然后俩人甜蜜蜜的在学生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的手牵手。
就是这俩人吧,出去逛街要提防着点,小心碰到任何一方家长的同事或者下属,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
谁能想到,又被抓了。阿欣的妈妈都有点没脾气了,叫自己的下属跟着阿欣很多次了,次次都碰见他俩在一起牵手,开心的聊天,本来是真的很生气的,但说不定很快就分掉了呢,毕竟自己已经去学校闹过一次了,再去就显得自己教育孩子方面做得很不好,所以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祈祷着他们尽快分手。
但持续了一年,已经到了初三的开学了,他们还是没有分手的念头。阿欣的妈妈只好默认,当看不见,不再叫下属追着他们看了。
阿欣莫名其妙的第一次胜利。到了高中,住宿生活,还有谁管得住他们,家长都看不见学校发生的事情,高中家长也不会经常性的联系老师询问孩子的情况的。阿欣跟她男朋友的爱情只有老师在管,老师管得住吗,当然不可能。初中那会家长都没办法最终默许的爱情,高中这回正值叛逆期的顶峰,怎么可能管的住。
但也没有到那种公然在校门口值班老师面前秀恩爱的地步。
阿欣还有一个很不听话的地方,就是偷偷的,把家里的智能机带到了学校,为了跟她男朋友保持微信联系。阿欣有两台手机,一台是现在偷带过来的这部旧手机,另一台就是好好的放在家里躺尸的新手机,阿欣的这台手机有多破旧,就是由一大半的屏幕是已经被摔得看不见,显示为黑屏,而能看见的那部分好像又不足以遮挡阿欣跟她男朋友进行正常的微信交流。
就这样偷着偷着,高二的时候,阿宁因为辩论社的事情再次碰到阿欣,那部手机已经换成新的了,阿欣的家长是不是又没办法最终还是默许了这件事情呢,阿宁不得而知。
不过阿宁也有一个很对不起阿欣的地方,就是拉她一起下水,成为了辩论社的社团干部。事情是这样的,那时候的座位,是阿宁坐在靠走廊的那个窗边,而阿欣坐在教室的中间位置,这样别人叫班里面的某个人一般都是拍拍阿宁的肩膀,让阿宁叫人。
辩论社的人来了,她跟阿宁讲的是“叫阿欣...不,是你出来一下。”
阿宁觉得很奇怪,所以为了预防万一,就把阿欣也叫了出去。
到了饭堂一楼的大厅,那里是辩论社的开会的场地,社长很奇怪的看了一眼阿欣,但也没说什么,宣布阿宁和阿欣成为辩论社下一届的副社长,社长是一个男生。
事后一个星期吧,阿欣突然来问阿宁:“那天辩论社把我俩选为副社长的时候,是不是只叫了你出去?”
“对呀,但她先说的是你的名字,我就为了预防,把你也一起叫出去了。”
“她的副社长名单里面本来没有我的,是因为你把我带下去她才临时加的。”阿欣埋怨的语气暴露了她的小心机,她想躺尸,成为辩论社的一个挂名社员,不想干事。
“这...对不起呀,我不知道。要不那个,你以后就不用干这么多活,我是正的副社长,你就做我的...助手?”阿宁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难为情。
“也行吧,没关系的,我既然被你拉下水,那也得好好做啊,你要真应付不过来,你可以找我。”
阿宁庆幸这场社死的对话已经结束了。自己怎么会那时候脑子抽抽了呢,叫阿欣过去干什么,真的是。
阿欣和阿宁也是有将心比心的时候的,很多时候,应该说。俩人同为辩论社的社友,再加上每次打辩论都是站在同一方,阿欣是很厉害的攻击型选手,而阿宁是全能型,就是一二三四辩阿宁都可以做得很好的那种人,俩人在讨论辩题的时候总是会提出差不多的观点,那种心有灵犀的感觉只有这俩人才能感受得到。
阿宁有一次在讨论辩题结束之后问阿欣:“阿欣,你建议我在读书的时候谈恋爱吗?”
“说实话,我谈恋爱经过这么多阶段,热恋到现在的老夫老妻模式,其实我是很不建议你谈的。”
“为什么?”
“真的很耽误成绩,而且跟家里人闹掰的感觉很不好,可能刚开始会有一点小骄傲,但到后期,真的很不好,真的。”
“那你为什么还谈?在初中你妈妈阻止你那会不应该分手吗?”
“戒不掉了。这东西就跟毒品一样,一谈起来你满脑子都想着他,课上不了,作业写不了,成绩直线下滑。我现在这样,初中的时候辜负了这么多好的资源,好的老师,考来这里,很大一部分有谈恋爱的成分在。”阿欣看着眼前的纸,上面全是刚刚讨论的结果,“现在也是啊,有时候上着课,心思就习惯性地飘到他身上,吵架的时候更是,吵架的时候课都没法听,满脑子都是他。”
“这么恐怖啊。”阿宁想着,电视剧不是这么演的啊。
“对呀,你们这些对青春时期的爱情充满向往的孩子,都是受的那些偶像剧的荼毒。”
“是啊。”
俩人的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因为阿欣的男朋友放学要回家了,阿欣得陪着他一起走。
阿宁独自一人回到宿舍,还没有人回来,看着阿欣的床,突然想到一句话。
“我们这一代人,都是被电视剧祸害惨的一代。”
是啊,偶像剧烂大街一样的播来播去,一样的情节、一样的套路、一样的桥段,就让我们误以为这个会真实地发生在我们以后的人生中。可我们又有多少人跟电视剧里面的人拥有一样的家庭、一样的好运气呢?
我们只是在生活,生活就已经足够戏剧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