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的运动会都跟秦后来没有关系,他清楚自己的实力,获得奖项可谓是遥遥无期。
“重在参与,不是非得要拿名次,结果不重要,过程更重要,我高中就顾虑太多,没参加,到现在都很后悔,你们踊跃报名,记得给高中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小叮当花了半节数学课的时间给大家开班会。
秦后来内心好似被挠了一下,他好想参赛。
课间同学们围在体委身边,余悦问秦后来:“报一个吗?”
秦后来回答:“我再想想。”
“我感觉你很适合跳远。”余悦说。
“我想试一试,可我连动作都不会。”秦后来苦恼。
“没事,我帮你,我也想报跳远,到时候体育课上一起练习。”余悦说。
余悦的父亲是初中体育老师,他从父亲身上很好地继承到了运动天赋。虽然他个子不高,却能跳得很高,而且爆发力和耐力都很不错。
秦后来回到座位,林沉湘笑着问他:“你报了什么?”
简兮抢着说:“铅球。”
“你别说话,我要听秦后来说。”林沉湘笑着。
“我没报铅球,我报了跳远。”秦后来说。
“你呢?”林沉湘问简兮。
“一千五。”简兮淡定地回答。
“真的假的?”林沉湘有些惊讶。
“真的啊,体委拉着我报的。”
“你跑得动吗?”林沉湘有点怀疑。
“怎么会跑不动!我每天晚上下了晚自习就跟体委去操场跑圈,跟着他练的好嘛。”简兮自信满满。
不一会儿,陈妈也从体委那里回来,简兮拦着他问:“你报了什么?”
“铅球。”
简兮笑出了声,眼镜差点跌地上,他说:“这么看,我应该是我们三个当中唯一拿得到名次的。”
其他人一脸不屑,都不想理他,收拾收拾准备上物理课。
物理老师接近四十多岁,戴着一副红框眼镜,因为同桌是物理课代表,所以物理老师也对秦后来关爱有加。
高一上学期的物理,秦后来一直觉得加速度是最难的。他只会傻瓜背公式,碰到具体的题目就不会运用了。
刚开始的时候,秦后来物理作业做得很差,老师就会用红笔在他的作业纸上写上四个大字:“怎么回事!”等待他的就是课后找老师面批。可即使这样,林沉湘也依然会找秦后来问物理题。
简兮看到秦后来作业纸上的红字,就一直笑话他,不过他会很大方地贡献出自己的作业给秦后来订正做参考。
简兮作业纸上也有老师写的四个红色大字:“Good!”这四个大字红得直逼人眼,特让人嫉妒。
周五的数学课一下课,体委就把运动会的参赛名单交给了班主任。班主任盯着看了许久,终于问了一句:
“双飞是两个人一起跳吗?”
前排的同学都笑了,后排的同学一听闻前排在笑,赶紧问发生了什么,然后一传十,十传五十,全班都跟着笑起来。
班主任似乎还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直到有同学跟他解释了“双飞”的意思,他才愣在原地,尴尬了好久。
过了一会儿,班主任又对报名表提出了疑问:
“怎么没有人报三级跳远啊?”
“三级跳远?”
“还有这个项目吗?”
同学们在底下窃窃私语。
“跑步的人也太多了。”班主任说,“你们报跳远的两个人,三级跳远也报了吧?都是跳远,应该差不了多少的。”
班主任看秦后来和余悦没有异议,便添上了他们的名字。从此他们体育课练习的项目又多了一项。
期中考试不请自来,这是第一次分班考的大型考试。
秦后来的考场在二楼,他遇见老同学,便在连结高一楼高二楼、南北朝向的走廊里谈天。
秦后来无意间看见林沉湘。穿着深绿色毛衣的她,拿着黑色笔袋的她,从十一班走出来,只两步就进了隔壁班的考场。之后她又来回几次拿东西放东西,像只忙碌的蜜蜂似的,恰好可爱。
数学考完,春哥满面红光,眼神里大写着自信与笃定,嘴角似笑而非笑,想笑又不能笑,只能憋在皮肉里面不让笑绽放出来。问之,则曰:“这数学,简——单!”
他“简”字拖得特别长,说出这句话让他惬意不少,他那种洋洋得意的表情和姿态周围人这辈子只见过那一次。
物理考完后,春哥也是同样得意,全然不顾及身边同学的感受,大声地和别人争论答案,有些人被“熏”得受不了,选择出门晒太阳。
每考完一门,班里都会特别吵,除了对答案的声音,还有各种嬉笑声。可是经常会有这种情况,原本吵吵嚷嚷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没有纪律委员喊“安静”,也没有班主任虎视眈眈地站在门口,就这种神奇的现象每个班都遇到过。
“怎么突然这么安静。”林沉湘突然冒出一句,全班都听得到她的声音,她一说完就害羞地低下了头,然后全班接着哄闹。
这时纪律委员坐不住了,他破嗓子大喊了一声:“安静!”
全班一片寂静。
突然后排有个男声:“安静是谁?”
然后全班大笑,又接着哄闹。
“叮当过桥啦!”简兮大喊道。
然后全班鸦雀无声。
接着又有人用很细微的声音说了句:“米线。”
班主任进班后见到同学们安静自习的样子,非常满意,他搬了张椅子坐在讲台上,批改起作业。
夕阳无限好,光影相伴的日子里,简兮会伸出手玩手影游戏,还不忘叫秦后来看。秦后来看着洁白的墙体,映有犬,有兔,有大雁,他也伸出手摆样子。傍晚和谐而恬静,桂花的清香从南窗飘进来,又从北窗飘出去,学子们的思绪也被引向室外,钟声滴答。
随着班主任起身离开,在不少同学们的注视下过了桥,班里立刻吹响了提前放学的号角。大家忙这忙那,收拾整理,谈话聊天,异常热闹。
秦后来身后动静也很大,他转过身瞧着,只见林沉湘呆呆望着窗外,于晴晴无奈地朝她说:“下课再去捡吧。”
“发生什么事了?”简兮问。
“林沉湘的笔转着转着,转出去了。”于晴晴说。
“这么厉害!”简兮说。
“现在不是夸人家转笔厉害的时候吧?”于晴晴捂着脸。
窗外是一片灌木丛,简兮望了望,没见着笔,“这上哪儿找,回头再买一支吧。”
林沉湘叹气,当放学的铃声响起,她与室友一块离了教室。秦后来盖上笔帽,收拾完笔袋,春哥过来他身边的时候,他刚好背起书包。
“春哥,能陪我去一趟外面吗?”秦后来指着窗外。
“可以!”春哥很爽快。
北窗外也能闻到桂花的清香,秦后来跨进灌木丛,就在窗台下四处寻找着,秋天已经将这一块染为枯黄,脚踩上去,吱呀作响。他低着头细细环视,终于在纷乱的枝叶里拿起那支自动铅笔,夕阳下它格外艳丽。
“你知道我刚刚在那支笔旁边看到了什么吗?”
“什么?”
“那里也开着牵牛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