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信息量着实有点大，顾烟吸收了好一阵才镇定下来。
她又想起晚自习时苏慕白说‘感情之事不论对错’的话，她现在觉得，事情发生连一个可以怪的点都没有，好像更可悲一点。
“你怎么知道她办走读还请假？”
“我们班主任跟我说的，让我回来和宿管阿姨说一下别给她记旷。”
“哦。”
“嗯。”
没有几天，学校同意林悦走读的单子批了下来，林悦是趁上课期间搬走的东西，等晚自习结束，顾烟和赵晓回到宿舍时，林悦那个床位已经是空床位了。
顾烟和赵晓都默契地没有提林悦，也没有再提楚泽。
当然顾烟也从未问过赵晓，她们在一个班里会是怎样的处境。
在林悦搬走的第二天，赵晓和楚泽提出了分手，当晚赵晓在床上哭了好久，眼泪如水滴抑制不住地往下掉，她想分开得潇洒，她不想让顾烟觉得她狼狈，她尽自己全力捂住嘴巴不让哭出来的声音被放大。
她不想被顾烟知道，顾烟便装作睡着的样子。
那晚过后，赵晓又回到了高一时的样子，尽管顾烟知道这可能只是表象。
但，这是会笑的赵晓呀！
顾烟在高二理科一班，林悦在高二文科一班，林悦搬出了宿舍，午饭变成了顾烟和赵晓两个人一块吃。
林悦好像淡出了她的生活，在这偌大的校园里，她俩要遇见的几率竟然小之甚小。
一天，吃完午饭，顾烟和赵晓分开后在校园若无其事地闲逛，十月中旬的天气蒙生冷感，短袖上面只穿了一个校服外套的她分外不适。
她将校服拉链向上拉了一点，余光中隐隐感觉有人看向她，她转头正对林悦的目光。
她的眼里有着顾烟看不懂的笑意，顾烟看过去时，她眼神未曾躲避还是直看着顾烟。
原来，不适地寒意不止只有这过分的天气。
林悦走过来：“要去蜜雪冰城坐会吗？”
直入主题，说出来意，几天未见的她对比之前反倒果断不少。
顾烟点头答应。
她也想和林悦面对面坐着说会话。
学校，蜜雪冰城。
三个人闲来无事便会过来的地方。
印象中的林悦是怎样的一个姑娘呢？腼腆？内向？还是羞涩？她还记得，高一时的林悦有点社恐，除了相熟的人之外，面对陌生人说话都不会大声，被别人盯着看久都会脸红，又娇小又可爱。
林悦从吧台那边过来：“阿烟，我给你点了你平时常喝的奶茶，可以吗？”
顾烟点头：“嗯。”
两个人又是一阵沉默，顾烟有一肚子话想问，但她不想先开口。
秋季多雨，之前还晴朗万里的天空现在看来却是雾蒙蒙一片，太阳隐进云层让人瞧不出端倪，像是将下雨的讯号，又若是晴朗的预兆，一无所知。
奶茶上来，林悦过了一会才开口道：“阿烟，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楚泽的吗？”
顾烟瞬间想到赵晓曾说过的话，一见钟情。
但她没说话，她更想听听林悦的叙述。
林悦又说：“我对楚泽一见钟情。”
“那时的我社恐，胆怯，可他鲜明，耀眼，有他在的地方我总舍不得目光去看向别处，那一刻我的脑海想到一句我以前看过的话语‘你未必光芒万丈，但始终温暖有光’，可他呢，即光芒万丈又温暖有光，他是我的光芒，更是我的温暖。”
顾烟听过赵晓口中的版本，又听到林悦口中的版本，心想。
我们总是会对自己的事情描写地唯美至极。
或者说，我们总是记得一些美好的事情，而下意识屏蔽掉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事情，说服自己，这些就是这么美好。
她思虑至此：“悦悦，你就没有想过在晓晓和他在一起之后，你的这束光就是错误的吗？”
林悦忽然转头看向顾烟，眼神执拗。
她避开林悦的目光，不用林悦说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知道错误知道不能还如此是为什么呢？
因为喜欢吗？笑话，爱情做错了什么要替她们担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后来，我又遇到了他，我开学时便和赵晓说过我喜欢他。”
不是开玩笑说的吗？
原来在她心里，她已经表达过自己的感情了。
顾烟笑了笑，有点心累。
“他真的很好，他……”林悦的话语忽然停下，眼神看向另一个方向，顾烟顺着看过去，那是，楚泽。
“楚泽，你怎么在这里？”
“买东西。”
楚泽来到林悦身边坐下，看到顾烟挑眉：“这是，你朋友？”
“嗯，顾烟，你之前不是见过她吗？就在学校餐厅。”
只见楚泽惊奇地盯着她这张脸：“见过？顾烟，挺好听的名字。”
顾烟心生反感之心，明显就是没想起来，要不是她坐在这里，他指不定将哪个女生的脸安上‘顾烟’这个名字。
“谢谢。”
顾烟说完就离开了蜜雪冰城，连和林悦打声招呼都觉得浪费时间。
“阿烟，你这就走了？”
“要不再坐会，急什么？”
两个人似说相声一来一回，听得她更为膈应。
顾烟前脚刚走，林悦后脚就出了蜜雪冰城，门口，她拉住顾烟。
“阿烟，你这就走了吗？”
“嗯。”她收回手。
“行吧，那我说一下我这次叫你过来的目的吧，我们，还是朋友吗？”
顾烟忽然间觉得她越来越看不懂面前的人，朋友？
她真的觉得她们还能做朋友吗？
顾烟猛地记起林悦曾说她‘她和赵晓有矛盾自己都会帮赵晓，从未站过她这边’的那些话语，她好像确实是这般，心疼赵晓，替她惋惜替她不值，或许是先入为安，她从第一次听说赵晓谈恋爱时就替她心疼，一天一天看她哭看她笑，又或许是她从赵晓口中知道这些事，偏向她潜意识认定是林悦横插一脚，无论林悦是何原因……
想到此，顾烟心里难免有些无奈，差点又论了对错。
顾烟看向林悦，一句话都没说。
“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