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你也真是心狠呀。”赵忱连维持原本脸上的笑容都做不到。
他忽然假装笑意看向她:“算了,我这么大方的人原谅你了,看在你和我一样可怜的份上。”
一瞬间,顾烟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两个人都不好受。
顾烟:“你真是够了。”
赵忱:“彼此彼此。”
下雪了,今年冬季的雪比往年来得都稍迟一点,雪花一片一片落下犹如电视剧里的仙女撒向大地的福报,它们翩翩起舞又归于平静,带起阵阵冷风。
顾烟却并没有觉得这些景色很美,她只感觉到冷,每次出门都要包裹严实。
她双手放进口袋,围巾很大整张脸几乎都包在里面,穿过满天雪花终于到了教学楼。
她从雪地里刚踏过教学楼台阶,还没抖落身上残留的雪,一不留神已经摔倒在地。
疼,这是第一感觉。
周围同学目光齐聚她这边,尴尬,这是第二感觉。
顾烟有点埋怨自己,干嘛这么不小心。
而正在顾烟心里怨天怨地怨自己时,苏慕白来到了她身边。
苏慕白明显是刚到学校,她看到他身上的书包和脸上的口罩,放进口袋里的双手微微向外取出一点,他像是在思考他要拉她起来还是等她自己起来。
然后,他手伸过来将她拉起来。
换个不那么悲观的角度,暗恋本身就是一件很浪漫的事,但他几经辗转却还是拉她起来的手是让她觉得最浪漫的事。
顾烟拍了拍身上的雪,本来被他看到她摔倒是一件让她很不好意思的事情。
但他拉她起来,她又觉得这个不好意思的事情也没那么无地自容。
“刚摔倒了?”
顾烟点头,觉得他明知故问后又觉得他更像化解她尴尬的心情。
可哪有人旧事重提来化解尴尬的。
“正好,长个教训,以后走路记得注意点。”
顾烟又点头,觉得也像关心。
到了教室之后,暖气弥漫的房间有点热,顾烟取下围巾放进桌兜。
“怎么又快考试了,我可要咋办?”她小声嘟囔。
顾烟心里默算着离考试时间还有几天,快放寒假了,也意味到了高二第一学期最后一次考试要到来了,尽管她这段时间努力了许多,但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那就多努力呀,还有几天时间。”她看过去正好看到苏慕白轻松地神情。
他好像从没在考试这种事情上烦恼过。
顾烟记得以前高一时,她开始的时候学习成绩不好,想努力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成为学习好的人这个命,然后她每天便在继续努力和想要放弃的状态下来回徘徊,也在每次考试前一周时疲惫不堪。
“你好像从来没有惆怅过万一这次考不好怎么办这类的问题。”
“关键是惆怅也没有啊,有那时间不如多看几道题。”
的确没用,什么用都没有,可她还是每次都会惆怅,由心而来。
顾烟翻看课本,想着化压力为动力。
“苏慕白,你相信直觉吗?”她忽然问出这样一句话语,“如果你相信直觉,那我有预感我这次的成绩会比你高。”
苏慕白笑了笑:“那你加油,祝你好运。”
他停下笔,看向她:“其实我有的时候也相信直觉,但我信的都是自己的直觉。”
“嗯?只信自己?”
顾烟看到他点头。
她又说:“那你不够真诚呀,只信自己不信别人,我要是神明有什么事情出来你肯定排在末位。”她顿了顿:“就比如这次考试。”
看她一脸笑容,苏慕白竟生出不忍的心思:“那你的意思你很真诚,也信别人。”
“当然。”
看她入坑,苏慕白笑:“那你想听听,我对于这次考试的直觉吗?”
顾烟终于明白他话中言语,她张了张嘴最后才说出一句:“不想听,你别说了。”
她转过头没有再看他。
但苏慕白的话传进耳中:“还是听听吧,你这么真诚的人,我倒是觉得这次考试还是我在前。”
她就知道是这意思。
本来想找回点自信,没想到反被他说得无话可说。
考试成绩下来时已经放寒假了,顾烟是在班级群里看得成绩单,她的成绩还是没有苏慕白高,他一如既往名列前茅,看得顾烟心痒。
辅导班的课程还在继续,这天顾烟来到辅导班时苏慕白已经坐在那边了。
她来得不算太迟,但苏慕白竟比她来得早。
“什么时候过来的?”她问。
“半个小时前吧,下午这边没人刚好自习。”苏慕白给卷子上的一道选择题填上答案。
“行吧。”
她想了一下,半个小时前她还在家里挑选今天穿的衣服和鞋子呢。
以前苏慕白不认识她时,她喜好每天都穿得比较好看以防哪天运气好偶遇他,现在熟悉了也还是习惯每次来辅导班前换一身衣服。
顾烟刚从外面进来,鼻子冻得通红,她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尖。
“你冷啊?”
她反慢一拍:“啊,还好,只不过刚到教室这个有暖气的环境里不太适应。”
然后顾烟看见他将水杯放到她面前:“要不要暖手?”
“你来辅导班也带水杯?”语气不知为何染上一点惊奇的意思。
“不行吗?”
顾烟摆摆手:“没,挺好的,养生。”像个老干部水杯常年不离手。
她将水杯拿过,手掌刚放到上面一阵暖意传来,她心想,嗯,也确实温暖。
她很少带水杯偶尔带一下还可能因为嗓子不舒服感冒或者别的什么事情,像水杯这种小物件拿来拿去其实对于她来说也是麻烦,但身旁人细想好像和她刚好相反。
“谢谢。”
“没关系。”
顾烟翻开书本,左手停留在水杯上,右手握着笔开始做题。
后来很多年后,顾烟手里也总是会习惯性带一个水杯,去哪都带着也没有再嫌过麻烦,很多和她相识不久的人都会问她为何会一直带着水杯,她都只是温柔一笑然后说着‘可能因为养生。’,她偶尔会想,原来由内而外的东西也会这么容易改变吗?她天生不喜麻烦,可她周围却处处都是苏慕白以往的“麻烦”。
如果这么容易,那是不是她也可以从源头上放弃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