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说：“为了我吗？其实没必要的。”
顾烟又否定了她长久以来的观点，顾母再次怔住。
看到这情景的顾烟，心中又多有不忍。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镇静，几秒后又睁眼解释道：“妈，我是上一年的时候知道你们吵架，无意间遇见过一次，然后在前两个月又遇见过一次。”
“妈，不要委屈自己，更不要是为了我委屈自己，我会有负罪感。”
顾烟又一字一句说出自己的观点。
“阿烟，对不起，是我的不对，让你如此难受。”顾母低下头。
“阿烟，如果你以后想要步入婚姻，一定要找一个你非常非常喜欢的人，当然你也要确保对方足够喜欢你，如果没有那就慢慢等，不要去凑合，永远不要。”
她又说：“我和你爸是相亲认识，那时的我二十三岁，家里人说我到了结婚的年纪，我心想怎么过都是过，和谁结婚都是结，所以遇到一个各方面看起来都比较合适的人便结婚了，二十三的我就那样懵懵懂懂地步入了婚姻。”
“没有爱情，只有合适。”
“结婚之后，一过便是十几年，本来一辈子也就那样过去了，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我和你爸也逐渐相互厌烦，生活里的大小事情太多，我之前一直觉得事情来临解决就好，别人靠不住就靠自己，可真正来临之后我才发现影响一个人的从来都不只有事情。”
“我会烦躁，会怪他，会觉得他不够体贴，会觉得他不够好，然后矛盾越来越多，直到现在。”
顾母看着顾烟，郑重其事：“但阿烟，我和你爸都很想保护好你，我们没有离婚就是以前听说过原生家庭对一个孩子的伤害，所以在离婚这件事情上我和你爸是一致的。”
顾烟没有说话。
其实他们的保护只是他们认为的保护。
她又想起第一次遇见他们吵架时的场景，他们还是在不知觉间伤害到她。
顾母见她没有说话，继而又说：“阿烟，不要因为我和你爸一段失败的经历就对爱情和婚姻失去信心，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是我们不够好，不是爱情不够好，阿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烟：“嗯。”
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后又抬头，温柔地笑：“妈，离婚吧，如果今天是我爸在这我也会这样和他说，何必这样互相折磨呢？”
她的眼神柔情似水。
顾母抱住她：“我的女儿真的是长大了，是妈妈考虑不周，对不起。”
“没事，真的没事。”
她记得小的时候，每次过年她和父母都会回老家看爷爷奶奶，过年时天气还很冷，堆积起来的雪还没有完全化掉，走在路边，她都是左手牵着母亲右手牵着父亲，然后她自己蹲下来让他们借着雪的助力拉着她向前滑雪，把所有的担忧抛之脑后把所有的信任都交给他们。
再后来她长大，他们已经没有力气拉着她，但他们还是会尽全力满足她提出来的要求。
他们选择离婚了。
顾烟知道这个消息时还是在学校里，顾母给她发微信说的。
“阿烟，我和你爸打算去民政局离婚了，但离婚手续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办下来。”
她看到之后心里更多是解脱，替他们解脱。
她笑了笑：“嗯，好。”
“你上周怎么没去辅导班？”苏慕白问。
顾烟将手机放进桌兜，想去家里那些事：“就，有点累。”
“身体还不舒服？”
顾烟摇头，“没，好了。”
她不想和他说话的心思太明显。
顾烟其实自己也有点想不明白，暗恋中的人心思是不是都和她一样这么阴晴不定。
“好吧。”
“嗯。”
“给大家通知一个事情，今天下午五点左右领导来我们学校检查，学校通知全体大扫除，赶四点之前完成，大家都动一下吧。”
黄一琳从外面进来直接站到讲台上说。
周围一片哀怨声，每个人都极其不情愿地停下手中动作。
黄一琳：“安静，那人家要检查也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个通知人而已。”
顾烟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半左右，还有两个小时。
“今天的值日生是谁……”
黄一琳和劳动委员分配着人员去留，顾烟和苏慕白在窗户边刚好被安排擦身边窗户。
顾烟站起身，将自己的板凳扣到桌子上，找了找自己身边不用的废纸张。
“用这擦吧，没有抹布只能用纸擦。”
顾烟递了两张纸给苏慕白。
“谢谢。”
“没事。”
她揉了揉纸张，使它没有原本那么有张力。
一时间，学校的人都在打扫卫生，全校大扫除，扫地的扫地，提水的提水，擦窗户的擦窗户……
“你擦这边吧，我去教室外面擦另一边。”
“嗯。”
顾烟走到教室外面走廊这边，她和苏慕白玻璃两面相对而站。
她看着他的脸，握着纸张的手都不知如何处理，她不看他，余光也总能瞟到他。
“顾烟，你擦一下这里。”窗户打开一个小口，苏慕白提醒着顾烟。
她看向他用手指敲打的地方，点头：“哦。”
她整个擦玻璃的过程都不够专心时常走神，高处的玻璃也都是苏慕白擦的，她够不到，看高处这两面玻璃等他擦完太过辛苦，她本想着踩桌子一起擦。
但苏慕白说不太安全，所以他都拦了下来。
顾烟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看着苏慕白忙前忙后的动作，心动都多了几分。
可她明明前不久前还说不愿坚持呢。
随心走吗？可这么累的事，她并不开心呀。
顾烟想不出所以然，只好将事情原封不动地先放在那里，反正时间都是要流逝，那就在让自己舒心的前提走一步算一步吧。
“你要喝热水吗？我去接水，顺便帮你接。”
顾烟并没有等到苏慕白的回应就已经带着水杯离开了教室。
“可以啊。”
而等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顾烟已经走出很远了。
苏慕白站在板凳上望过去，他个子高已经不用踩桌子，直接站在板凳上就可以够到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