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Y大的交换生已经跟行政楼领导打过招呼了,就等着学姐你带他们去参观参观学校了。”
“好的,”她点点头,吩咐道,“亲爱的苏梓荆学弟,这里的事你就多担待一些了。谭渝,你跟我一起去接待一下交换生。”
苏梓荆不满地挡在了他们前面,左手叉着腰,右手用手指指着谭渝气愤地说道,“学姐,凭什么我不能代表学校去接待交换生啊?”
“我作为这一届的优秀学生,难道还没有谭渝有资格去招待他们?”他皱起眉头,陷入了深深的反思。
罗曼推掉了他的手指,笑意渐深:“这不是需要他去锻炼锻炼嘛。”
“我看学姐就是偏心,趁着我师傅不在就欺负我。”
“其实,弘嘉在我还可以更加明目张胆地欺负你。”罗曼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苏梓荆听到了没。
不过,她顾不得这么多,在说完这句话后,便立即采取了更加妥当的方式安抚他。
“我知道你是最厉害的嘛,只是难得有这样的锻炼机会,谭渝需要去锻炼锻炼。作为优秀社干,还跟他一个不怎么会的人争什么呢……”
好一顿安抚,罗曼才算把苏梓荆说服下来帮她压阵。
趁他还没改变主意,罗曼拉着谭渝一溜烟跑了。
跑到行政楼前坪的时候,二三十个Y大交换生已经站了好一阵了,几个Z大相应的学生会会长也都在行政楼前坪对属于自己学院的学生进行相应的介绍。
谭渝一边注意着,一边等待着罗曼的安排。
罗曼此时的注意点则全然落在了人群中180的曾浩身上。
他的长相很普通,没有严阳学长文绉绉的气质,也没有宁致远全身的活力,少了谭渝身上独有的高冷,也没有史仲蔚独具的威信,让人折服。
但很奇怪的是,他身上就是有一种感觉,让人觉得很舒服、很亲切。
可不管怎么看,罗曼始终觉得只有差强人意。
这种亲切、舒服,很多人都有啊,怎么配得上她家的小公主啊。
慕容雪好歹是教育学院一大院花,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块木头?
罗曼丑了丑脸,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了。
一旁的曾浩不明所以:“?”
怎么有一股莫名的敌意?
“各位学生会会长辛苦了,接下来的工作可能还需要麻烦大家。”谭渝微笑着对各位学生会会长说。
罗曼随即换上了职业假笑,对二三十个交换生说道,“辛苦各位同学了,一路舟车劳顿,但还要麻烦大家先安静下来听我讲讲。”
本来嬉闹的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都是素质高的人也不必多说。
“各位同学你们好,我们是这次来接待你们的Z大干部。我叫罗曼,这位是谭渝。”
“下面由谭渝同学跟大家讲一些注意事项。”
他会意地点点头,然后向前走了一步,“相信各位既然能作为交换生,来到我们学校,一定都是学校最优秀的……交换生历年来一直作为Z大和Y大友好的习俗传承……希望接下来的相处能让你们感到愉快。”
这一通话说得虽不是十分高大上,但是却流利至极。
罗曼先前并没有让他背稿,可见他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化,她忍不住冲他小心地竖起了大拇指。
谭渝默契地看了眼她的小手势,朝他勾了勾唇角,继续说道,“接下来我将发放你们的宿舍号以及班级,麻烦你们有序地排着队来领。”
接着,谭渝就将这些纸分发了下去。
此次的交换生男生居多,少有几个女生看见谭渝都有些不大好意思,纸条都是让男生帮忙拿的。
“谭渝。”罗曼凑到谭渝耳朵边,谭渝微微俯了俯身子。
“你帮我看看穿蓝色上衣,寸头的那个男生宿舍号多少。”
谭渝往那个男生那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发放完毕之后,罗曼宣布说,“你们的教室号是固定的,但是宿舍号可以自行更换,若是想要换宿舍,直接自行更换就好了,到时候各自分到班级的辅导员会再跟大家确认一遍宿舍号的。”
“另外,学校会有专门的志愿者帮你们搬行李,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随时联系我,跟我反馈。最后,预祝你们交换时光愉快。”
交代完这些,她便让各院部会长带他们找宿舍和班级,自己则去办公室码出一份准确的表格。
表格包括交换生的姓名、性别、电话号码、QQ号、班级以及宿舍号等初始信息。
打好表格后,她将表格发给了相应院部学生会会长,任务就算完成了。
交换生大多都在10栋一楼,只有极少数位于9栋2楼,这些地方历来就被学校留着,专门用来供交换生使用。
而交换生作为一个固定的流程,每年都会有一个月的交换时期,来促进两大学校的交流。
谭渝走过来,“10栋,101。”
罗曼立马点开与小雪的聊天框,发去信息:大喜大喜!交换生入住,他的宿舍号是10栋101!
小雪马上发来消息,“可是他跟我说是9栋201诶,就在我这栋七栋对面。”
哦吼,罗曼意味深长地看向曾浩远去的背影,假装镇定地回了个:可能是我看错了,嘿嘿。
一种曾浩总算开点窍的舒适感在胸中蔓延,罗曼按捺住心中的开心,心情也顿时愉悦起来。
谭渝见她笑得这么开心,嘴角也不自觉向上勾了几分,“去散散步?”
“也行,随便走走,”她回得倒很迅速,对着谭渝有些调皮地笑了笑,“反正也不想回去拍微电影了。”
他们散步走过艺术楼、实训楼、图书馆、体育馆,有一遭没一遭地聊着,不时笑声四起,话匣子一打开便如泉水一般奔涌而出。
他们聊到了家人、朋友、小时候的有趣故事以及自己做过的傻事,话题多得他们自己都被吓到了。
罗曼住在X县,嘉华市的一个小县城。
谭渝的家就在嘉华市的另外一个区,挨得也不远,但是罗曼却很少看见他回家,基本上是一学期过节回去几次。
其余的时间,即使充裕,他也会选择做公益、看书、弹琴来丰富生活。
所以,这么一看,两人的生活还有很多相似之处。
时间都很吻合。
谭渝在做公益,她在做公益;谭渝在看书,她在看电子小说;谭渝在弹琴,她也在自己的专业上努力。
看来,我们倒真是天生一对。
罗曼这么想着,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于是轻笑出了声。
他们走过羽毛球场的时候,气氛才因为罗曼突然的轻笑有所缓和。
她小小地止了步伐,谭渝走过了几步,回头看着她。
只见她指着一个羽毛球场说,“诶,谭渝你看,这里就是我们初遇的地方,我那个时候就记住你了。”
谭渝眼神微忽,笑意悄悄涌了上来。
见谭渝没有说话,罗曼微微皱了皱眉,恍然大悟地说道,“害,你肯定不记得我了,后面你面试我还给你云南白药来着……”
“嗯,记得。”
“哈?你记得啊!”
谭渝点点头,指着旁边的一个羽毛球场说,“不过,是这个。”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漾出一个不被人察觉的弧度,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闪着柔柔的光。
“是吗?你比我记得还清楚……”罗曼微微瞥开了眼。
“我看那时候打到你了,你也不说话,还以为你不记得我呢,没想到你记住我了啊……”
谭渝百般无奈道,“拿羽毛球拍砸得,能不记住吗?”
“嘿,你好记仇啊。”罗曼撞了撞他,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还行,学姐们打羽毛球的技术有点……”谭渝也没谦虚,回应道。
见少有人谈论自己的羽毛球技术,她不觉凑近问道,眼里满是期待的神情,“有点什么?”
谭渝沉默了一会,明智地选择了转移话题:“下次教你打。”
罗曼的打球技术到底怎么样,从谭渝选择转移话题这点就可以得出四个字:一言难尽。
罗曼也不想给自己树立一个不通情达理的形象,低低哼了一声,“不用,我在班上拜了一个师傅,他羽毛球技术挺好的。”
“史仲蔚?”谭渝反问道。
罗曼摇摇头,“你怕不是以为我们班同学只有史仲蔚一个。”
“谁叫你总是提。”谭渝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他们越过羽毛球场,渐渐地走到了后街,因为是上课时间,学校体育馆后面这里人比较少,再加上靠近学校后门,人就基本上看不见了。
“其实,那不是第一次见学姐。”谭渝思考了片刻,还是开口说了出来。
“嗯哼?”罗曼更显不解了,“你还见过我?”
她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禁问了句,“难不成,是什么……更丢人的事?”
谭渝平静地看着她,像极了默认。
“说吧说吧,”罗曼一副视死如归的心态,默默地想着:只要不是大二刚开学掉湖里的那件事就行了。
在她的印象中,自己做过的最囧的事也就这两件事了。
“学姐掉中心湖的那次。”
谁知道,还真是!谭渝有幸见证这两件事。
罗曼对于这个消息还真是惊讶不起来,只是觉得丢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你……别说了!”罗曼又羞又恼地捂住了脸,抓住了谭渝的手臂,“那次差点命都没了,还好有个人及时把我救了起来,送去了医务室。”
她的脸涨得通红,谭渝透过她遮挡脸的手,能看见一抹红晕。
“不识水性还去游湖?”他的音色依旧是冷冷的,却带着些许质问和好奇的意味。
罗曼小声嘀咕着,“还不是学校那边放了一艘船,以前见有人去划过船,然后又没人守嘛,我就好奇去玩玩……”
结果船划着划着越划越远,给罗曼瞬间整傻了,于是就有了掉进湖里这回糗事了。
所幸的是湖水不是很深,也没有划到中心位置,再加上有人救治及时,不然后果不可想象。
罗曼说这事的语速很快声音也很小,但是因为在安静的环境下,谭渝尽数入耳。
他紧紧地蹙了蹙眉,看着罗曼沉声说,“不会游泳就别去,要不是我……”
“是你?”罗曼惊喜地大叫出了声,“是你救得我?”
“嗯,”谭渝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不会游泳离水远点。”
要是自己晚了一步,看着面前正在鞠九十度躬的罗曼,谭渝的嘴唇不可觉察地白了几分,“去学游泳也行。”
罗曼看着满是担忧的谭渝笑了笑,没心没肺地回了句,“有时间就学。”
她不觉想着:原来,在部门面试前,我们还曾有过这么奇妙的缘分?
看来缘分可真是令人捉摸不透,她越想躲,纠缠的越紧;顺其自然,反而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发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