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铁证如山,发剧本的人根本不是我们Z大的人,就是左凯本人。”付晓晓说着,令人舒适的声音里少了罗曼那一份霸气,却更添了一种信服感。
付晓晓说着,放大了监控录像中的一张图片。
图片中电脑的界面,则是左凯发来截图中的另一个人的视角。
左凯以一己之力扮了两个人,一个人是他自己,另一个人就是史仲蔚。
左凯的脸色煞白一片,却还在强装不知道此事。
倒是邹雨看了证据后,突然怪笑了一下,眼角的黑眼圈衬托着卧蚕,给人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
“这个也能称为证据?大号发小号东西,为了更方便保存剧本,很多人不经常这么做的吗?”
事到如今,邹雨还在狡辩。
罗曼只觉心一层层冷凝,又一层层融化。她的眼神阴晴不定,眼睛的情绪也变幻不定,让人难以猜透。
谭渝也气急:“邹雨,事到如今,你还……”
倒是罗曼伸手制止住了他,她一偏头,满眼通红地看向曾院长,“曾院长,若是伸张的正义得不到平反,若是盗版的人只因先一步告状,连证据都拿不出还得到了支持……
罗曼的眼眶一层层湿润,“那么我想,我们也没必要再坚持所谓的正版版权了。”
“哦?”曾院长一时微微眯了眯眼睛,正眼看向说话的罗曼,眼睛里蕴含的情绪让人难以分辨得清。
罗曼与她对视着,不甘示弱,眼神里充满了愤愤不平。
谭渝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罗曼的肩,补充道,“曾院长,我们拿得出我们是原创的证据。”
他回头看向左凯,“M大呢?”
邹雨正要发言,罗曼便给了付晓晓一个眼神,付晓晓对上罗曼的眼神后,点了点头,抢先一步说道,“院长,证据确凿,这手机原本就是左凯的。他分明是居心叵……”
左凯斜眼看来,付晓晓被吓得禁了声。
反倒是史仲蔚毫不犹豫地回瞪回去,顺手将付晓晓护在了身后。
“曾院长,请问当初举报人是以什么为证据,让主办方判定我们Z大是到盗窃剧本的人?”
谭渝看了一眼两人,转身问道。
曾院长没有答话,作为主办方要保护举报者的隐私。
不过谭渝说这话也并不需要曾院长的回答,他只是为了让曾院长结合举报者的说辞,再根据这一系列的证据,做出一个公正的判断。
罗曼心有灵犀地与谭渝对视了一眼,微微抿了抿唇。
谭渝微微蹙了蹙眉头,强制自己别开了眼,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果然如谭渝料的那样,曾院长声明让两人先出去,自己跟主办方的相关负责人再做商讨。
众人退了出去,各怀心事。
“谭渝,你说这证据有用吗?”出了门后,罗曼慢了步子,问道身后的谭渝。
谭渝看来走了神,愣了片刻才回过神。
“学姐?”
“你是太累了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下。”罗曼关心地问道。
“啊?”谭渝再次出神,未等罗曼开口,他接着说道,“学姐,我还有事,你先等会。”
说着,人已经快步走了。
“谭渝……”
罗曼没有叫住他,叹了口气,看着他疾步走了,也并没有阻拦。
不出片刻,在身后的史仲蔚和付晓晓停了步子。
付晓晓一见到罗曼,快步走了过来。
“罗曼,这次谢谢你的帮忙了。”
她的眼神很是真挚,也是真心感谢罗曼的,虽然前几天还因为罗曼不相信史仲蔚而气愤过。
罗曼看了一眼付晓晓,有些苦恼地眨了眨眼,“我没帮上什么忙。”
“我都听学长说了,是你求他帮我的。”付晓晓说道,“我一拿到手机就去找学长帮忙了,学长一直不愿意,要不是你私下找学长,可能这次……”
“都是朋友,而且,我也不想班长被冤枉,”罗曼回道,“他不应该为不是自己做的事买单。”
她这话似乎还有深意,眼神望向另一个方向,正是左凯和邹雨站着的地方。
“我还是要说声谢谢。”付晓晓郑重地再次道谢,刚想鞠躬,史仲蔚快步走上来,拖住了她。
“罗曼,你不仅不辨是非,怎么还欺负……”
付晓晓急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解释道,“罗曼没有欺负我,我只是想谢谢……”
“你不用解释,我看得见。”
罗曼在一旁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还真是关心则乱,她可什么都没做就被人判了刑。
但一想到自己之前的过激言行,她还是忍不住正式地说道,“班长,之前……真的很抱歉……”
史仲蔚回头看了她一眼之后,讥笑一声,“你是认为污蔑了别人,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了吗?”
“我……”罗曼迟疑了片刻,付晓晓刚要再次张嘴解释,罗曼就朝她摇了摇头。
“我还是那句话,今天也只是为那天我过激的言语道歉。”罗曼不卑不亢地说道。
史仲蔚已经冷哼了一声,“你到现在还认为谭渝跟这件关系毫无关系?”
“班长,这件事原本跟谭渝就没有关系……”
“怎么这么巧我只发给了他一人,就变成了我发给了别人?”
“可是……”罗曼试图解释。
“按理说被人诬陷了,他好歹反驳一下,为什么一声不吭?”
罗曼也情绪有些激动地回答道,“他的性格一向如此。”
“性格?”史仲蔚又是一声冷笑,“左凯盗取了我们的剧本,如果没有内应,他难不成是黑客高手入侵了电脑?剧本只有我和谭渝有过,不是我我也只能怀疑他了。”
罗曼显然无法再继续跟他说下去,“我相信他,就像晓晓相信你一样。”
说着,她扭头看了付晓晓一眼,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抱歉,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你怎么……”史仲蔚的话被梗在喉咙里,罗曼已经扬长而去。
付晓晓走一步上前,“阿蔚,你别这么说她,这次也是因为有她的帮忙……”
史仲蔚看着她,气得叹了口气,“罗曼怎么就看不清呢?”
付晓晓也摇了摇头,“可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毕竟,如果谭渝一直在我身边,跟我关系很好的话,我也不会相信他会这么做。”
“而且,他做这件事的动机也不足。”付晓晓思索了一会,“不可能因为喜欢罗曼,就冒这么大的风险啊。”
史仲蔚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他扭头看向付晓晓,触到她眼角的黑眼圈,眉心好看地皱了起来,“别管这些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就去那边吧。”
他顺手指了指远处一个可以坐的地方,拉住付晓晓的手,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可是……”付晓晓迟疑道。
“开会了我叫你。”说完,怕她不放心,补充道,“证据都齐了,这件事我们算是淌过去了。”
付晓晓点了点头,靠在了史仲蔚身上。
会议室内,曾院长放出了一个关键性证据。
证据正是Z大制作剧本开始的时间,整整比左凯提供的制作时间早了两三天。
在三两下的逼问中,左凯碍不住心里的压力,承认了自己诬陷了Z大,一时间成为众矢之的。
但由于并没有对大赛造成实质上的影响,所以左凯被拉入了黑名单,去掉了M大微电影负责人的职权,M大也被勒令退出此次微电影大赛,Z大则继续微电影的拍摄以应付大赛。
对于这个决议罗曼觉得稍微有点严重,却没再说什么。
维护版权一直是主办方强调实施的事情,所以M大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更严重的,M大这次本应该被拉入永久黑名单,但由于他们并没有拍摄剧本的相关内容,所以才仅仅退出了此次的微电影大赛。
相比之下,这个惩罚实在算轻的了。
这么一想,左凯已经跟着曾院长及其他负责人走到会议室的门口了。
罗曼一个激灵,扬声问道,“左凯!”
左凯回头,眼里却满是不甘心与不服气。
罗曼于是问道,“剧本,你是怎么得到……”她的话尚且说了一半,突然觉察到曾院长和其他负责人打量的眼光,心里一阵狂跳。
“没……没什么……”她立马说道,眼神虚虚地避开,却又觉得太过刻意,勉强解释道,“你下次要是再这样,这件事不可能这样匆匆了结。”
话说得没什么威慑力,左凯又是不屑地笑了笑,视线一瞥,一个人不经意间拿着那部手机,在手里无意晃了晃,惹得左凯脸色霎时苍白。
麦色的皮肤都稍稍变了变色。
他咬着牙收回了视线,决绝地跟上了主办方负责人的步伐。
罗曼察觉到这一切,眨了眨眼,扭头向一旁看去,对上谭渝清冷的没有什么温度的眼眸。
“这手机?”罗曼说,罗曼垂眸一看,是不久前快递过来的拥有关键信息的那部手机,“给我看看。”
“还是别了吧……”谭渝躲闪着。
罗曼却没有答应,拿过了手机。
谭渝的脸色一时有些细微的变化。
罗曼将手机拿在手里随意地翻了翻,那个废弃的手机里,一个神秘人发给了左凯的一系列信息,全部被复了原,所有的证据在聊天记录里面清晰可见。
可神秘人是谁,左凯却只字不肯吐露。
他对主办方的解释是——他自己黑了Z大的电脑。
可罗曼、邹雨心里很清楚,他没有那个能耐。
主办方却没有什么耐心,不想再花过多的时间去彻查了。
这一切,不禁让罗曼思绪渐渐飘远了。
一切都如史仲蔚所言,一切都太过顺利,关键性的证据都是有人拱手送来,而且更重要的是——
谭渝短时间的离开和对解决这件事胸有成竹的态度,都让人匪夷所思。
更何况,这次的事件看起来又实在是露洞百出。
左凯既然举报了Z大,有理由让主办方相信他的说辞,他的那番举报词肯定滴水不露,可是,是什么让他轻易地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呢?
难不成,是为了保护这个给他发剧本的神秘人,所以才证据未齐就事先认了罪?
还有谭渝,为什么对这一切的事情都显得不慌不忙,对于整个事情的全局掌握得这么清晰?
罗曼揉了揉太阳穴,一想到谭渝冰冷气场下那双黝黑的眼眸,一时间有些恍惚。
可是,她还是愿意相信谭渝的。
这种事,谭渝没有必要去做,而且,也不耻去做。
“学姐,怎么?”谭渝看了看罗曼的神情,有些担忧地问道。
罗曼摇了摇头,“没什么,之前想着这件事情会很棘手,没想到,处理起来,却这么轻松。”
她说着若有所指地看向谭渝,谭渝很慢地眨了一下眼,“学姐回去好好休息。”
“至于史仲蔚,我跟他解释……”
“不用了。”罗曼摇了摇头,她的脸色惨白着,嘴巴也因为脸色衬得惨白,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谭渝心疼地看着,“我送你回去。”
“好。”罗曼确实也很累了,点了点头。
她走了几步之后,步子便有些虚,连续几天的劳累让她的身子不是很吃得消,她勉强走了几步,一阵发软,倒了下去。
“学姐!”谭渝快步上前,抱住了她。
与此同时,刚走出会议室的邹雨也快步走了过来,他一把推开谭渝,谭渝怀中的罗曼立马向一边倒去,未等谭渝反应,邹雨就直接公主抱抱走了罗曼。
“你……”谭渝一个心惊,出声道。
邹雨回头瞪着他,“还不快上车?一切还不是被你害的……让她这么累!”
路人:这男生,啧啧啧……
谭渝吃瘪,刚想跟着上车,左凯先一步拽住了他。
“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你休想再拖累她。”
谭渝无心理会他,甩了甩手,并未甩开。
车门就在此时关了,邹雨已经带着罗曼上了车,车子也随即发动了,如离箭之弦。
谭渝随之转过脸来,狠狠地瞪向左凯,“你还想怎样?”
“怎样?”左凯抓着的手被谭渝怼得收回去了些劲,语气仍是强硬,“你陷害我,我出口恶气还不行?”
“陷害?”谭渝冷笑一声,“我只是给你指了条路,至于那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左凯一时间说不上话来,舌头却抵住了脸颊内侧的软肉,复又狠狠地咬住,“那,这件事不要扯上她。”
谭渝的双眼依旧冷若冰霜,语气更是冰冷得让人觉得掉了一地冰渣。
“我说到做到。”
他说完,重重地掰下左凯拽着衣服的每一根手指,打了一辆出租车,赶去了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