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离别
她找不到他了。
他好像在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信。
她去他家找他,发现偌大的庭院已经空空如也。
“怎么会这样...?”
她无助地蹲下来双手环抱着腿无助的哭泣。
恍惚中,她抬头一看,好像有一张纸条。
她走过去,用手轻轻拿起,还真是他写的纸条。
这张纸条,放置于他们第一次躲猫猫的地方。
他比她聪明的多,他知道怎么藏才最安全,才会让她找不到,他就躲在院几里的窑洞下,一般人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还会藏着个人。
直到陈隅认输,他才一脸骄傲的地走出来拍拍她的肩膀嘲笑她笨。
她不服气,就满院子追着他跑,追累了,俩人气喘吁吁的喘着气,眼看她追不动了他就把她拉到山顶上坐着。
山顶的空气简直不要太好。
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碧海蓝天的不染一丝杂尘,柔软绵延的云环抱着蓝天。
每每这时她就会给他唱歌
“地下是牛啊—”
“山顶是草啊—”
“为什么蓝天那么蓝啊?”
“牛要吃草啊。”
吴禹宁听不懂,而且她唱的像是山歌,吴禹宁是不爱听山歌的,可陈隅唱的真好听,慢慢的,他也不排斥了:“可以教我唱吗?”
她唱得多了,他也会哼着调调跟着她唱,一阵阵歌声回荡在山上,牧羊人微笑着看看他们然后继续牧羊,山林中的小动物纷纷驻足,而后随着旋律舞动。
吴禹宁还会吹箫,他的箫声配上陈隅的歌声,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她从回忆里醒来,看向那张纸条上面用标准的正楷字体写着几排字:
“很抱歉小鱼儿,我没有和你好好告别,我先走了,如果将来有机会再见的话,如果你那时还是单身的话,我一定娶你。”
陈隅紧紧握着这张纸条。
她不傻,他这一走,应该就再也不见了吧。
此刻天空骤然乌云密布,下起瓢泼大雨,等她走回家时,纸条已不知丢在何处,她也浑身湿透,晕了过去,当晚就发烧了起来。
即使她再体弱多病,可也从没生过这么大的病,这烧一连烧了一周。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吴禹宁的箫声和她的歌声:
“地下是牛啊—”
“山顶是草啊—”
“为什么蓝天那么蓝啊?”
“牛要吃草啊。”
慢慢地,记忆越来越朦胧,越来越模糊。
“你就不会唱点别的吗?”
“我是山里的姑娘啊,当然要唱山歌了,这是爷爷教我的,好听吗?”
“嗯,好听,陈隅...”
“怎么了?”
“不要忘了我...”
“怎么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
眼泪顺着眼角淌下,她痛苦的皱了皱眉。
一睁开眼,她已经躺在医院的病榻上。
他看到爷爷奶奶眼周的黑眼圈,应该是好几个夜上都彻夜未眠吧。
“我的孙孙啊,你好点没,奶奶给你拿吃的...”
“爷爷给你切水果去...”
两个老人七嘴人舌讲了一通话,陈隅只觉得好像刚重生了一般,她想起那首歌,却忘了是谁给她唱过,在她的记忆里,此后都再无他的身影了。
爷爷跟她说:“孙孙啊,吴禹宁因为要治病,所以才搬走了,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你们以后会再见的。”
可她却问:
“爷爷,吴禹宁是谁,我认识吗?”
陈爷爷深感诧异。
于是他去问了大夫。
医生说她现在虽然一切正常,可她的记忆却停留在了半年前。
陈隅回到了爷爷家,偶尔会发呆,不过总算像个正常人了。
这下陈永渠可以放心地送她去学校念书,她也可以一个人生活了。
不过命运就是如此多舛,直到大学。她终于还是遇见了他。
...
吴禹宁被接走的那天早上,哭了好久。
他躺在地上打滚,他极力央求着妈妈不要让他离开这里,甚至要以死相逼,嗥叫声,嘶吼声充斥着整个宅院。
他跪在地上,一步一步跪着走向他的爸爸妈妈,他的精神此刻几近崩溃:
“妈,我…我不想走好不好,我...我想留在这里,你不要让我走好不好?”
突然他头一转又突然转向他的父亲:
“爸爸,你劝劝妈,劝劝妈妈”
他一边哭,一边拉着他妈妈的手。
他手掌中直冒着冷汗,整个人泣不成声。
他妈妈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吴禹宁。
她当然于心不忍,但是吴禹宁今天必须离开这里。
吴宁撕心裂肺地哭着,达到了伤心的极点。
紧接着,他感到心越来越痛,呼吸愈发急促,哭着哭着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熟悉的死白墙壁和床单。
他还是走了,他苦笑着。平静的望向窗外。
这里的枫叶落了。
可能以后,再也看不见那个姑娘和她身旁的那棵梧桐树了。
恍惚中,那个熟悉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那个姑娘坐在大树旁,与风景构成一幅画……
20分钟后,吴禹宁面如死灰地被推进手术室。
他从与她的遇见到分离又回顾了一遍,他好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她…
他不知道的是,他今日做的手术,会让他再也想不起她。
门外的父母紧张的来回踱步,手术室的灯久久不灭。这灯每亮一秒,他们就更加艰熬。
他们真的忍受不了儿子小小年纪就受如此煎熬,但他们没有办法,儿子现在的这种状况,不适合再去国外折腾了。
“咔”灯亮了,吴禹宁被推了出来。
他恢复意识后说的第一句话,对着他的爸爸妈妈:“你们俩是谁?”
意料之内的事情...
医生说,这叫解离性失忆。
他可以知道和被传授正常的知识,不过,他之前的所有记忆都遗失了,要是想想起来的话,不一定是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
幸亏吴禹宁发现的较早,如果保持良好心态继续治疗,会有慨率不会恶化的。
吴妈妈拉着医生的手,已是声泪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