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羽化成蝶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阿溪与林沃华,相遇在英国泰晤士河旁。
那是他们第一次遇见,阿溪回眸一笑,林沃华便论陷了。
他是个富商,用他的话说,他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有钱。
他不缺什么,自然也没有什么想要的。
可看到阿溪那一刻,他的心被填满了,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感觉。
是啊,有阿溪的地方,就像家一样。
他迅速和阿溪求爱,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攻势。
阿溪明白他的爱意后微笑着看着他说:
“你能为我做一件苗族服装吗?”
苗族服装?
他林沃华要多少钱没有,区区一件苗族服装而已?只要她喜欢,多少衣服不都给她收入囊中。
“不,我只要你亲手做给我的。”
她惊鸿一瞥,化暖了他的心,他连连答应。
可后来他发现,一件苗族服装,光头饰上的工艺就麻烦得很。
蜡染更是个慢工细活,既费时又费工夫,普通的一块布料得花上至少一个星期,而且他又是新手,操作更加不易。
为此。他不惜花大价钱请专门师父学习手艺。
当老师父得知他学习制作衣服的原因后笑了笑:“小伙子,我能看得出,你不差钱,但是你肯为她亲手做一件衣服,把自己搞得焦头烂额,相信你不会负她的。”
他经常像姑娘一样对一件衣服勾勾抹抹,因为画蜡的时候不能出一点点错误,否则一切都要重新来过。
这样学习持续了一个星期左右,被老师父嘲笑笨嘲笑了无数次之后,他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可算是做成了一件像样的苗衣。
当他把成品展示给阿溪看后,她欣喜极了,一眼就能看出是林沃华自己做的。
林沃华手艺不是那么精,一些地方做的还是不佳。
但她能感觉到他定是真心待她的,干是她不顾家人的再三劝告,和林沃华结了婚。
林沃华追求阿溪骨子里的中国美,那种美深入灵魂,是无任何一人可以模仿的来的。
它刻在阿溪的血肉里,这也是令林沃华向住的原因。
所以他们的婚礼殿堂,从横梁至茶盏,无不从细节处透出中式风,木雕中国龙盘旋缠绕在横梁上,整个婚礼会场气势如虹。
这绝不是夸大,林沃华几近掘空了所有的心思,只为了能让台上的小娘子一笑,让她感受到他的心意。
誓言时,林沃华满脸严肃,庄严地许诺:
我林沃华,要爱林芷溪一生,永不离弃,无论富贵,疾病,我都爱你,林芷溪!我爱你!
阿溪扑簌簌的滴落着眼泪,她终于等到了能爱她一生的人,当他庄重的许下誓言的那一刻,阿溪觉得她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在林沃华眼中,阿溪那一天美极了,美的不可方物,整个人在他面前一站,活脱脱神仙下凡,让人移不开眼,眼睛里,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可没想到,林沃华所说的爱她一生,仅仅只有四个月。
结婚之后,林沃华改变了一切,包括他早出晚归的习惯,包括他的一切臭脾气,一切让人觉着不舒服的地方。
他以一个绝对完美的姿态迎接他的女主人。
他对阿溪也是愈发的好,每次晚归,他总会给阿溪淮备小惊喜。
林沃华和阿溪都很喜欢小孩子,他们的愿望就是有一个自己恩爱的结晶,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不过医生明令禁止阿溪怀孕。
年少时,阿溪曾出过车祸,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一趟,好几年都没有参加过剧烈运动的活动,慢慢的,她的体质也越来越差了,如果坚持怀孕的话,她会有生命危险!
检查结果出来后,阿溪沮丧到想和林沃华离婚,她不配做他的妻子,她连个孩子都怀不上。
即便林沃华再想要孩子,再爱孩子,但爱她的位置无可撼动。
他甚至为了不让体弱多病的阿溪担忧。
他提出可以不要孩子,只要两个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阿溪一惊,他说什么?他...可以为了她不要孩子?
尽管要孩子这件事他们没有再提,可她还是从心底里对他报以愧疚。
阿溪常常看着他对别人家孩子露出笑容,总觉得特别愧疚。
林沃华总能看出她的想法,他搂搂妻子的肩,告诉她没关系的,两个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某天,当林沃华晚上回家时,阿溪坐在沙发上等他。
“老婆,怎么没睡?”林沃华在门口脱鞋。
“我想和你商量件事。”阿溪满脸严肃的盯着他。
林沃华感觉到了不对劲,走到阿溪旁边坐下。
“怎么了今天,什么事儿啊?”
对待阿溪,林沃华从来都是一脸温柔,她是他的宝,永远的宝。
“我思考过了,我想有一个我们的孩子。”
林沃华瞪大了眼:“林芷溪你疯了?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沃华,我真的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林沃华扶着她的肩:“老婆,没有关系的,我们以后可以领养啊。”
阿溪摇了摇头,看向林沃华:“你知道吗,我每次看到你抱着别人家的小孩,你特别开心的时候,我就很恨我自己,我没用,我...”
她哽咽起来。
“没事的。”他抱住阿溪拍拍她的背:“我爱你就够了。”
......
真的是这样吗?
事情背后的恶魔爪牙总会随着时间而暴露。
当林沃华醉醺醺的回家那天,一切都变了。
阿溪正在熬鱼汤。
随之而来的下一秒,是地狱般的黑暗。
“啊!”阿溪只觉一阵疼痛,定睛一看,林沃华,他的老公,那个口口声声说最爱她的人,居然在扯她的头发。
阿溪求饶着,恳求着他不要打她,她从卧室跑到客厅。李国华却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巨大的力度让她直接摔倒到地上。
紧接着,她迎来了不计其数的拳打脚踢,每一脚,每一拳所到之处都疼痛难忍。
她吃痛的抱住自己的头,蜷缩在大理石地砖上无声哭泣。
林沃华越发暴躁,他用皮带疯狂抽打着她,从头到脚,无一处不是皮带虐打的痕迹。
被打过之后,阿溪狼狈的起身,她照了照镜子,头发凌乱地炸开,脖子后也都是淤青。
事后林沃华跪下,给她道歉。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给女人跪下,阿溪原谅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他以后都不要在做了。
林沃华疯狂点头,像小鸡啄米一般,阿溪苦涩的笑了。
不到一月,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且越来越严重,她一次次的容忍谅解,换来的只有无数黑夜中的殴打。
“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
“我原谅你。”
她一直这么逆来顺受着,从不抱任何怨言,也从不打电话给家人诉苦。
直到那天晚上,他再次喝酒了,这次,直接去到了阿溪的花店。
已经凌晨了,花店里并没有人。
他一进门就是二活不说的殴打,脖颈处,手腕处,无处不留下伤痕。
阿溪早已习惯,静静的蜷缩着任他殴打。
在不知不觉中,阿溪看到了一束光,通过那光,她见到了林沃华为她穿上婚服,她是那天最美的新娘。
她的朋友们纷纷为她送出祝福,姑娘们一排排载歌载舞,唱着山歌...
阿溪没气了。
林沃华望着奄奄一息的她,没有叫救护车,而是头也不回的逃了出去。
他回到他们破碎的家,林沃华懊悔不已,他砸烂了家里所有的东西,一片狼狈。
还记得那几次家暴,他醉醺醺地骂着她,让阿溪还他一个孩子。家暴的那些日子,她的肚子被他踹的痛苦不堪。
终究还是他负了她。
终究他还是不负责任的逃走了。
...
吴禹宁作为她的好友,本该去参加她的葬礼,可他不敢去。
他没有看过阿溪穿婚纱的样子,也不想看到她的遗像。
吴禹宁带着陈隅去了阿溪的墓地,给她买了她喜欢的百合花。
他的手扶上阿溪的墓碑,他希望给她一点点温暖。
阿溪的事告一段落了,但吴禹宁的心里充斥着愤怒与无奈,林沃华那个畜生,他会后悔一生。
陈隅擦拭着他脸上的泪想要安慰他。
吴禹宁问陈隅:“为什么阿溪不明说,不反抗呢?”
陈隅望着渺远的天空,叹了一口气:“阿溪许是爱他到了骨子里,才会一次次的容忍他,也或许是她的善良,她的胆怯,才不会埋怨他。”
...
在远方,阿溪的山歌隐约响起。
“风景好诶—”
“姑娘们下山坡诶—”
“去放羊诶—”
“妹娃子笑开颜啊—”
“淌过河诶—”
那个苗族姑娘,站在蝴蝶与花团锦簇山野烂漫的包围中,与那些苗族姑娘一起放声歌唱,开怀大笑。
她们眼中,尽是这个世界的美好,没有凡尘俗事,没有悻悻恹恹地生活,抑没有勾心斗角。
生活带给她们的,对她们来说,都是恩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