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走之前,洛阳阳问白喜生要不要跟江淮提前说一声,白喜生笑着说。
“不用,我想给他个惊喜。”
这天,安城的一切都安排妥当,白喜生和洛阳阳一早坐飞机来到了A市。
出了机场,白喜生看着车水马龙,繁花似锦的A市,抬头看了看刺眼的阳光感叹道。
“我终于来到A市了,江淮,我来了。”
然后一阵刺眼,就失去了意识。
白喜生再次醒来时人在医院,病房里就她一个人,洛阳阳不知所踪。
她起身出去转转,想着,最近状态确实不怎么好啊,可能工作太累了,应该买些补药补一补了。
经过一间房间,门没关严实,洛阳阳不可置信地问。
“怎么可能?是诊断错了吧?这怎么可能呢?”
“这位家属,你先冷静,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我们是不会诊断错误的。我看过好几遍了,白女士确实是胃癌晚期,并且多处骨转移。”
洛阳阳拿着诊断单,手止不住地抖,眼泪不住地流。
“怎么办?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喜生马上就和江淮结束异地了,他们今年就要结婚了啊?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为什么?”
洛阳阳走进病房时,白喜生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喜生,你醒了?”
“嗯,你去哪儿了?”
“去了趟洗手间。你怎么起来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就是可能有点低血糖,可能最近太忙了,没好好吃饭。你不是早就在网上租了房子吗?我们过去看看,这两天就赶紧搬进去收拾收拾。”
“哦,那就多住两天,调养调养,不着急。”
白喜生看着她笑,“没病住什么医院啊,我又没事你说是吧。”
洛阳阳点点头,“那我去找医生给你开点补药。”
“我没事,对吧,阳阳。”
洛阳阳没敢转身,“对啊,没事。”
“我都听到了。”
洛阳阳转身震惊地看她,“喜生,你……”
“还准备骗我吗?有什么可骗的,骗我我的病就会好吗?骗我我就不会得这个病吗?你凭什么要骗我?凭什么?”
白喜生第一次这么崩溃,这么歇斯底里。她说着,顺着身子蹲在地上,哭得崩溃。
“凭什么我要得这个可怕的病,我好不容易才努力来到A市,和江淮就要结束异地了,凭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阳阳哭着抱她,“喜生,喜生,你听我说,只要我们好好接受治疗就会好的,会好的,你知道吗?”
白喜生看她,绝望地说,“阳阳,我是医生啊,我怎么会不知道意味着什么?怎么会不知道治愈的几率有多大?那是奇迹啊!凭什么发生在我身上。”
洛阳阳哭着摇头,“不是的,不是的,只要我们好好治疗,会有机会的,会有的。”
夜里,白喜生睡不着,洛阳阳陪她睡在旁边的床上。白喜生知道她也没睡,她缓缓开口。
“阳阳,对不起,今天是我情绪太激动了。”
“没有。”
“我就是太难过了,我明明还这么年轻,但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的。自从实习后,我总是没有按时吃饭过,也总是吃外卖,胃也经常疼,身体也出现不好的反应。可我总以为没什么,老毛病而已,吃点药就应付过去了。我以前明明那么在乎自己的身体,都是我自己不注意。”
“喜生,这不是你的错。”
“也许吧,阳阳,我以前看电视剧,看到各种车祸癌症不治之症总觉得是戏剧冲突,表演艺术而已。可后来成为医生,才发现不是,我看过太多的人间疾苦,医院的墙比教堂聆听过更多的祈祷,急诊门外的声音,比圣母院里的祷告要真诚。求神保佑原来是病患家属最后的希望,到了绝望处,神佛才是如此的神圣,这是他们最后可攀附的救命稻草。
后来我才知道,戏剧再怎样都有逻辑可言,而现实才是毫无底线和逻辑,你永远不知道会面临什么?”
“可就算这样,我们也不能放弃,答应我,好好接受治疗,好吗?”
“嗯,我还想多活几日呢。”
“好,我陪你一起。”
“谢谢你,阳阳。”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谢。”
第二日,白喜生开始准备接受治疗。她知道接下来要面临什么,可不管怎样,她都要试试。
这天下午,李牧丞来第一医院看女朋友,他在A大继续读研,她女朋友在第一医院工作。他说话时不小心瞟到白喜生的名字,他问他女朋友。
“宝宝,白喜生是?”
“刚来的一个病人,胃癌晚期,年纪轻轻的,可惜啊。”
李牧丞试探地问,“哪的?”
他女朋友撇他一眼,“去去去,别打听病人隐私,一边待着去。”
“是不是洛城的?”
“你怎么知道?”
“你记不记得我们宿舍江淮?”
“嗯。”
“他女朋友叫白喜生,洛城的。”
江淮接到李牧丞电话时正在吃饭,他最近心情不错,因为白喜生说她过几天就来A市了,她那边手续都差不多了。
“喂,怎么了?”
“江淮,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你千万不要激动,知道吗?”
“什么事?”
江淮赶到医院时,李牧丞跟他说,“在2602病房,你去看看吧。”
李牧丞悄悄确认过了,是她,他不敢想象,也不知道江淮该怎么面对,他怎么承受得住?
江淮从李牧丞说完那一刻就傻了,他不敢相信,他一路上都在心理建设,不会的,不会的,肯定只是巧合,不是的。此刻,他抬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