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第二学期开学,不到半个月时间,木里就体会到了一种,来自高三学生拼命学习的压迫感。或许早在寒假期间,这股压迫感与紧张感,就已经全面笼罩了,当时就已经开始进行补课的他们。
随着高考的临近,以前即便是很贪玩,很调皮的同学,也都开始考虑,接下来的人生。有些无路可走的,开始捧起书本,虽然明明知道现在着手看书,已经为时晚矣,但心里那空荡荡的一块,最终还是得有东西填补。于是,平时被他们弃如敝履的课本,此时便显得格外珍贵。
与高三紧张氛围,完全不同的另一番光景,在高一与高二年级,轮番上阵。他们肆无忌惮的出入网吧,看似潇洒的打架斗殴,以及放飞自我的逃学旷课,全然不知时光飞快,那些自己不得不思考的东西,他们迟早都得去考虑,逃是逃不掉的。
周五晚自习过后,木里回到宿舍。刚一开门,就听见其他人,找身份证的声音。不用想,他们这是要去网吧的节奏,而且看这架势,还是组团去的。众人看到回来的木里,便开始询问,他要不要也去,不然宿舍里就只有他一个了。
木里想了想,对于网吧,从小就在父母嘴里听到,全是不好的形容,大有苛政猛于虎的意味。是人就天生对未知的东西充满好奇,木里对于网吧的好奇,一部分便也是源自于此。而越是被人,千叮咛万嘱咐,不能随意触碰的东西,被人触碰的可能性,就会越大。
于是,在木里的再三权衡下,他松口答应了。跟着李子慕已经刘洋等人,一路前行,直奔离学校最近的网吧而去,目的之明确,行动之迅捷,远出木里意料。他在心底感叹万千,口中却是一语未发。
木里听他们说以往的经验,大概也了解到了一些东西,比如在登记的时候,不写自己的信息,而是随便写一个,即便后来学校去网吧查,也不会在纸质的登记册上找到自己的名字。
网吧里除了成年人,还会看到未成年人,他们要么是偷了,家里其他人的身份证,要么用的是网吧里,网管提供的假身份证。每一个网吧里的网管,手里都有一摞,不知以什么路子,搞来的身份证,数量还不少。刘洋还在上初中的时候,就曾经用过这种身份证。
网吧里的服务类型,有一种是按时计费的,在一个身份证里充值多少钱,按照一个小时多少钱进行克扣。没有克扣尽的,机主下线后,剩余的前就会被保留,然后等到下一次再来消费。
除了这种计时收费的服务以外,网吧还提供一种包时服务。有包夜和包早两种,不管是包夜,还是包早,每个网吧都有自己的模式。而木里他们要去的这个网吧,是从晚上9点到第二天八点,包早就从包夜结束的八点开始,一直到中午十二点结束。相对来说,这种包早和包夜的服务模式,要比计时收费来的划算,这也是绝大多数学生会做的选择。
木里来到网吧的时候,才是八点,距离包夜的开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于是,他们先在身份证里充值了一个小时的钱,然后跟吧台上的网管,提起打好了要包夜的招呼,以防万一等会人太多,没了电脑。
第一次来网吧的木里,看着环境不算太差,摆满电脑的网吧,以及坐在电脑前面,或是打着游戏,或是刷着剧的男男女女。他们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电脑屏幕,连眨都不眨一下。仿佛,眼前的电脑,有着无限的魔力。
木里找了一个靠近玻璃的电脑坐下,靠着他做的是李子慕,以及刘洋等其他人。第一次上网的木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操作,于是,他一边看着旁边李子慕,一边有样学样的按照他的步骤,输入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然后又在密码的位置输入了6个8,然后,他又学着李子慕的样子,重重的敲击了一下电脑键盘上的回车键。
看着电脑屏幕亮起,木里知道,一切准备工作已经就绪。看着电脑桌面上,各式各样的游戏图标,木里有种错觉。来网吧不打游戏,就好像读书的学生,不好好上课听讲,给人一种不务正业的感觉。
木里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那个企鹅图标,对于游戏毫不热衷于感冒的木里,也就只有QQ才可以引起他的兴趣。而坐在他旁边的李子慕,以及刘洋几人,以及在第一时间,打开了他们,在路上说起的那个游戏。
木里看着他们屏幕上,那些造型百怪的游戏人物,他们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手里拿着千奇百怪的兵器。而在电脑右下角,木里还看到了,那些类似于武侠世界里,绝世秘籍一般的技能大招。木里只是看了一眼,就被吸引了,好在他手残党一个,对于任何游戏天生免疫。而这虚拟世界里,如同天方夜谭一样的快感体验,木里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连着好几天,都呆在网吧里面打游戏。那是对现实世界的一种无声抵抗,是对苦难与痛苦的回避,而同时,他们也因此回避了成长。
木里登录上自己的QQ账号,找到了李诗琴的名字。木里看着她那,毫无特色的灰色头像,一种失落感,空前的将他包围,笼罩了他整个的身心。他本就没有报太大希望,但依旧无法遏制,从自己心里升腾而起的那种伤感。
木里在QQ里没有找到可以聊天的人,于是打开了浏览器,找了一些近期上映的电影。快到九点的时候,除了木里在外的其他人,都在游戏决战胜负的关键期。于是,给众人去吧台充值包夜的任务,就自然而然的落到了木里身上。
一直打游戏打到凌晨两点多的众人,终于因为太困而导致多次失误,于是,他们不舍的离开了游戏,开始看起影视剧来。木里瞥了一眼李子慕的屏幕,李子慕警觉的,关闭了其中一个窗口。但眼尖的木里还是看到了,屏幕上不堪入目的一幕,羞红了脸的木里,看了一眼同样羞红了脸的李子慕,识趣的什么也没说。再看看其他人,已经有坚持不住,开始呼呼大睡的打着呼噜了。
白天的时候,网吧里虽然有些嘈杂,但整体环境还算可以。但到了晚上,打呼噜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刺鼻烟味,以及淡淡可闻的泡面味,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虽然木里,坐的位置靠近窗子,但那些或淡或浓的刺鼻异味,依旧还是不可阻挡的,传入到了他的鼻子。
一直熬到早上八点,一眼未合的木里,叫醒了还陷入,熟睡的其他几人。木里就着清晨淡淡的雾气,贪婪的吮吸着,网吧外面的新鲜空气。虽然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但逃离之后,却又不觉得,那网吧里混杂的气味,令他无法接受。那里虽然嘈杂纷乱,但也是生活的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