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网吧回来,木里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趴到自己的小床上。虽然眼睛有些干涩,但却不知怎的,没有一丝睡意。其他人,都从后半夜睡到早上,回来后,连梳洗一下都没有,去食堂吃了包子,回到宿舍,就又开始了呼呼大睡。
木里一个人呆在宿舍里,生怕吵到室友休息的他,于是,小心翼翼的去了阳台。他轻手轻脚的搬了一把椅子,从阳台的储物间里,拿了一本书翻看。木里看着满书黑压压的文字,突然就来了困意。木里在这一刻,总算是相信了,看书是对学生最好的催眠。
木里无奈的把书放到了一边,站起身来舒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他往阳台玻璃的位置靠了靠,轻轻的拉开了一扇玻璃,充满期待的看了一眼女生宿舍,李诗琴宿舍的窗户紧紧闭合着。
木里略有一些失望,下意识的将眼睛移开,平视着看向了更远的地方。操场一角,他看到已经有背书的学生,沿着操场的跑道,一圈一圈的踩踏,每一次走过,都会留下一个厚实的脚印。木里把目光在往远处拉伸,可以看到荒茫的大山,开始露出清新的翠绿。从东方缓缓升起的太阳,将那柔和的光芒,温婉的洒在,那刚刚探出头来的翠绿上。
随着目光向远处眺望,木里那干涩的眼睛,终于变的有些平润。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点多了,而操场里背书的同学,也已经开始动身,回去自己的宿舍。而此时的木里,也被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困意,密不透风的紧紧包裹。
木里被困意席卷包裹,终于抵抗不住,于是,他关上打开的窗户,轻手轻脚的走出阳台,缓慢的躺在自己床上。浓烈的睡意,使得木里,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他闭上眼睛,随着急促的呼吸,陷入了深度睡眠。
等到木里一觉醒来时,已是晚上七点多钟了。诺大的宿舍,就只剩他一个人,还兀自睡意连连。木里闭着眼睛,假寐了几分钟,这才缓缓起身。由于长时间的熟睡,使得他一度不想吃东西,即便床前的桌子上,放着室友离开前,带给他的一些小糕点。
木里艰难的起了床,感受着全身的酸痛,有些后悔昨日的冲动行为。起床洗漱完,他回宿舍拿了几本书,在走出宿舍门的一刹那,像想起什么似的,将那放置在桌子上的小糕点,带了一些。虽然现在不饿,但背书背着背着就饿了呢,正好带点,以防万一。
一次包夜,让木里难受了两天,幸好在周末,还可以随时休息,调整一二。即便是这样,木里在周日上晚自习的时候,还是觉得并没有完全休息好,他拿着习题册,觉得每一道题做起来都很吃力,他总是要想好半天,才能想起上下句的关联。
除了木里一直不在状态,林初原也不在状态。木里从上课开始,就看到他拿着笔在习题册上画圈圈,一直过了好久,都不见他写一个字。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木里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木里发生了什么,林初原只是用眼角余光,看到木里一节课过去了,还没有做完一页习题册。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这种诡异的气氛,不仅使得木里与林初原,感到有些压抑,就连他们周围的其他人,也生出了相同的感觉来。他们都诧异于两人的沉默,平时上课,多多少少还是会说几句,但想现在这种一言不发的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次见。他们本能的觉得,可能是两人闹了点小矛盾,可看到他们还在上课前,打过招呼。于是,他们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木里好不容易感觉来了状态,在写完一页纸里,最后一道题的时候,他猝不及防的收到了,林初原递给他的小纸条。木里拿着小纸条,看了一眼并没有看着他的林初原,满心狐疑的打开了那张纸条。
“我想出去走走。”木里看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林初原想要逃课了。可作为同桌兼好友的他,本能的想要劝阻,可看到他还是一道题都没有做,显然是遇到极其伤神的事了。而这个时候,作为好朋友,当然得陪着他一起面对,帮他疏通情绪,从而渡过难关。
“好,你先出去,在楼底等我,我随后到。”木里稍一斟酌,就在林初原递过来的纸条下面,写了上面这一段话。然后有叠好,递给了他。
由于班主任在上课的时候来过了,而按照以往的经历来看,他只要来过一次,便不会在进来教室了。这也是林初原,可以做到逃课的现实依据,他之所以写纸条给木里,就是想问问他,愿不愿意陪他一起。可有些事是不能直接说出口的,于是他才采取了这样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好在木里看了出来。
林初原从教室出去没多久,木里也跟着出去了,他们都没有收掉桌子上,摊开好久都没能写完的习题册。好给其他人造成一种,他们只是去厕所了,而并非是要逃课的假象,之所以一前一后出去,除了有这层意思以外,还有就是防止两个人出教室,目标过大。对于想要逃课的他们来说,越不引人注目就越好。
当木里走到一楼的时候,看见林初原果然在等他,于是两个一起,肩并肩的朝着操场走去。若不是校门口有保安守着,不让出去,他们一定会去学校外面。木里和林初原走在操场上,他们一圈接着一圈的溜达,不等林初原自己说出来,木里也不好直接过问。既然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那木里也就不管不顾,先陪着他溜达,其实也不坏。
终于在快要下课的时候,林初原才像下定决心似的,拉着木里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之后终于打开了话匣子。原来,他在下午的时候,与自己初中,最好的朋友吵了架,虽然错不在他,但对方还是不依不饶。
木里知道,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太久,能有一个朋友,是多么美好和神圣的一件事。所以在听到林初原,隐隐有放弃这一段友情的时候,他便开始以自己作为例子,深入浅出的针对他的困惑,做了相应的劝解。
而对于劝解旁人,木里一直就很得心应手,而当事情出现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或许是他看的太过通透,又或许是他身陷其中,便无法窥见全貌,所以才会乱了阵脚。
而在木里的反复劝解之下,林初原也没有开始时的消沉。木里看得出来,他还是不舍得,就这么放弃这一份,持续了四年之久的友谊。他们从初一就已经是好朋友了,一份长久感情的维系,可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期间不只有多少次潜在的危机。或许只是因为一句话没说对,双方有一方决绝的拒绝,再延续这份感情,那么这份感情也就随之消失了。
在木里好说歹说,苦口婆心的劝说下,林初原最终决定,第二天就去找他,解释清楚误会,一切也就可以重新开始。木里知道,林初原之所以找他,是因为他知道木里会劝他和解,他只是想把这个心思,在木里的劝和下,可以更加坚定一点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