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相思树底说相思,思郎恨郎郎不知。
我没有听错吧,幸福来得太突然,怎的突然有遨游太虚幻境的感觉,世上女子就算淘汰一半也排不上号呀,这说的也腻好听了,对我一见钟情?好似暮色苍苍下,云渺水茫惝恍迷离时的一声浩浩荡荡的春雷,石破天惊!
会不会是和尚班呆久了,出现错误幻觉或是眼拙?我怎么可能是好似天上有人间无的肌若凝脂、气若幽兰的绝代佳人让他如此这般爱恋。
我愣神了,凌乱的思绪,这一切总觉得不真切,满腹埋怨,离恨却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依旧泪目涟涟:“你为什么走之前不和我说一下?”
听罢,他双眉微蹙,双目似喜非喜,楞了一愣后倏地抬手在我额头一敲,轻声说道:“没想到呀,有些人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再说那日你差点被车撞了,我顾着担心你了,给忘记了,我要去集训这事,想想应该也没有几个星期,哪想到会这样……再说是谁说的,没有喜欢的人,没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苦笑,似有意似无心,“我也没想到我自己……如隔三秋……如隔三秋……”说着把眸光转向无尽的夜空,星辰稀稀寥寥,人间帘幕早已垂落,静静谧谧,只有那一轮下弦月依然飞光,明明朗朗。
他眼角笑意愈发浓郁芬芳,一双清眸潋潋,一对浓眉泛泛,只是嘴上讨厌,居然不厌其烦地开始叮嘱了起来:“晚上要注意保暖,有温差了,很容易咳嗽,你刚才说的哮喘,我都替你担心,记得不要吃过敏的食物,特别是鱼虾啊,自己平时要琢磨一下,哪些是会过敏的,哪些是不会过敏的。”
呃……还真懂,可惜啊,第一天就让我感受到了喋喋不休的老头子的样子嗳。
我嘟哝着嘴,声音细细浅浅地说道:“为什么会哮喘?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发了,你就是我的过敏源,都是你害的,晚上睡不好,你去哭哭看,免疫力差了才这样发作了。”
他又紧紧地搂了搂我,在一边暖声讨饶道:“都是我的错,反正你永远是对的,我知道,看我爸就知道了,从来没有对的时候,我也一样,任凭以前如何对,在外面如何风光无限,到了家里,就全错,只有你们都是对的,没办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接受,接受,心甘情愿地接受,只要你在我身边,让我看着你,抱着你,你什么都是对的。”又是一番甜言蜜语,和以前冷言冷语判若两人,我喜滋滋地望着他,今夜是最美的夜晚……
“那回去吧,明天再说。”
他亲呢地一笑,很是难得一见。
“哦。”我应了一声,整个人好似一直在半梦半醒之间,春心荡漾到了九霄云外,脑子糊涂一片,早就不记得世上男子皆薄幸的这句逆耳忠言,即使知道,也觉得是对别的不幸女子,与我不可能。
满脑子都是不良少年的坏心思了,他的温柔的眉目,他的沉稳的拥抱,他的坚实的胸口……
挥之不去~~挥之不去~~
我们东拐西拐地绕出烟草低迷的小路,各自回了家。
比正常晚了半个小时,母亲在一旁碎碎语:“今天怎么这么晚?”
“哦,出来晚了。”我吞吞吐吐,不敢直视,心似小鹿撞怀,扑通未定。
她倒不甚怀疑,只是淡淡说道:“明天我们要去外婆那里,后天要去那个阿姨家喝喜酒,晚上就不回来了,顺便洗洗弄弄,你是和我一起,还是不一起去?不去的话,就只有你一人了,自己弄吃的。”
我正有一大堆久别重逢的喜悦之情要向学神叙述,现在正是好时光,满口回绝:“不,不去了。等寒假吧。”
进的房门,旋即把门关上,深怕一个不小心被母亲发现蛛丝马迹,双手支着双颊,正如泛着莹莹梨涡的山泉温水好似沸腾般灼灼烧心,脑海中不断浮现他的光影,剑眉微蹙,眸清澄澈似水,情意绵绵,若即若离,若隐若现~~
第一次被拥入怀,我很快又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懊恼死了,什么都忘记了,只有自己的心还记得,如风光月霁鸟语花香,迷醉其中~~
此情此景,今夜无眠……若问此情深几许?天若有情天亦老,我沦陷了……
也不知道怎么睡着的,嘴角一直傻兮兮地笑,一夜笑意,迷迷糊糊,我看我忘了自己还有高考这回事……好似做梦了,梦到他进入了大学,而我,只听到“砰”的一声,被拒之门外……猛然惊醒,我捂了捂额头,还好,没有发烧,薄汗微微渗出,叫唤了几声,无人应答,看来母亲已经去外婆家了。
随便搞了点汤面做餐点,悬梁刺股的一天,这个噩梦太恐怖了。
到了大学,一大堆才思敏捷,娇艳美丽的女子,我忽然觉得危机四伏,沦陷可能会溃败,如果真有那一天,自己会否支撑得住,不禁一个哆嗦。
……
夜色四起,星辰挂上天际,浮云遮月,羞羞答答,秋意浓浓洒下一片昏黄。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我心微微一颤,貌似这厮是猫头鹰总喜欢晚上活动,“喂?”
“有没有时间,出来一下。”
呃……
他说得轻松,自己保送了,我还成败难料呢。
听我没有反应,他闷闷地说道:“国庆啊,休息一下也应该吧,再说了,读书靠这样没日没夜读的啊?靠最上面的那个球的。”
我气得捏了捏拳头。
“快点,就今天,保证明天不打扰你学习!你明天好好学习,怎么学也就那样,没办法,天生的好吧。”
瞧瞧,这个阴毒的薄唇说出来的是人话吗?
我不服气地反驳道:“就你说我笨,别人都说我聪明的好吗?”
他顿时朗声笑了起来,“那这个人得有多笨?”停顿片刻,声音低低地柔声道:“我想见你,快点。”
其实我的心也早已飞到了他身旁,待我走下楼,远远就瞧见了他和门卫大叔聊天聊得欢畅,完蛋了,真怕他说了什么,到时候传到包打听的母亲耳朵里,吃不完兜着走。
“年轻人出去溜达溜达,没错。”门卫大叔眼光往我这一扫,好像是在和我暗示什么,呵呵一笑。
我心下一怔,莫不是他看出来我和他有什么?顿时内心刷刷起澜,做贼心虚般加快了步伐走了出去。
他倒好,慢慢悠悠,和大叔又说了些什么,才跟了上来。
低垂眼帘兀自走着,他的气息靠近,一副满园春色关不住的表情笑容洋溢:“怕我影响你学习?还是怕考的不好以后追不上我?”
咳……
见过自负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真是够大胆,够敢说!
他侧身过来,伸手就摸了摸我的头顶心,又上上下下打量了我片刻,面上涟漪泛漾:“放心吧,我不是陈世美。”
我觑了他一眼,轻声嘟囔道:“你和陈世美也相差不远了,你自己没点数吗?”
“你……”他瞪圆了眼睛,干干吞下了那口气,偏头看了看那河边,又神色温和地转眸过来,“走,去那边坐一会。”
又到了上次送手表的位置,他在凳子上坐了下来,用手点了点位置,又拍了拍抹了抹尘灰的手,一脸嘲笑道:“今天总能坐一会了吧?不会又摔了吧?”
“是你强抢,我才摔的,好吗?”我无奈的笑叹着坐了下去,本能地往外挪了挪。
“那你不给我,打算给谁?反正我不允许给别人。”
“你这样子,哪像个师傅,是不是乱伦了?”
“不管,乱就乱好了。”
“那你一开始干嘛要做我师傅,不做不就可以不乱伦了?”
他笑着轻哼一声,“说的简单,不做师傅,怎么找理由靠近你?”
呃……
我听得波澜狂卷,静静地呆愣了半晌,偷偷瞧了瞧那俊朗的容颜,眸光四溢,如寒星沉沉,如零露瀼瀼,这长得也忒倾国倾城了吧,翩翩美公子。
“不话说了?就一个劲偷偷看我?要不说说这一个月,我不在,有没有什么事想和我说的。”他顿了一会,又风云突变:“不和我讲讲,那个赵以?”
我惊地咽了咽口水,难道赵以对我表白被他知道了?眼珠子转动起来,努力回想当时有没有可能被人盯梢,可怜我这一小动作在大名鼎鼎的学神面前被瞧了个明明白白,“说吧,他对你说了什么?”
无奈,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