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9月
中秋节的前一天晚上,陈渃和家里人吵架了。身上没有带手机没有带钱的,就跑了出来。
朋友陪着陈渃,那天下午许銳提前跟她打了招呼说晚上要陪朋友过生日,回复消息会慢点,让陈渃不要等他的晚安先睡觉。
朋友陪着陈渃走了一路,陈渃就哭了一路,最后走到了一个公园里坐了下来。
等陈渃平静点了,朋友就给许銳打电话,说了情况。朋友说的很着急,仿佛陈渃一直还在哭闹中。
许銳听完只说了句“很快到”,就挂了电话。
十五分钟不到的时间,陈渃还被眼泪糊着的视线里就出现了许銳的身影,还奇怪自己是不是太难过了,想着许銳,许銳怎么就真的出现了。
朋友等许銳到了之后,就简单的跟他说了下,就走了。
许銳身上的酒味还很浓,人的脸红红的,看起来没有完全清醒。因为太着急赶过来的缘故,许銳还喘着大气。
看了看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手足无措的人,许銳无奈叹了口气,走过去抱住了她,一下一下地轻拍着背,安抚着陈渃。
等听不到怀里人稀稀拉拉的哭声后,才把人的脸抬起来,动作轻柔地给人擦干净泪痕。
那一刻,也不管到底是不是陈渃的错,在许銳这里,就是自己家的调皮鬼受了委屈,需要他好好抱抱,仅此而已。
但是该讲的道理,许銳是不会落下一句的。
“宝宝,我知道是你受委屈了,我来了,不要再难过了。但是下次,你一定不能就这样什么也不顾的就跑出来,家里人会担心的。如果一定要出来,也要带上手机和钱。只带上手机也可以的,第一时间就给我打电话。我保证,无论什么时候,我第一时间都会出现。现在,我们给家里人发个消息好不好,不打电话,就发个短信先报平安,别让他们担心了。乖乖。”
陈渃很安静的听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那天晚上特别的黑,可陈渃依然看得见许銳的脸,特别特别清晰。
她看着他,突然觉得如果没有了许銳自己该怎么办。
想着又要难过,只能再次钻进了人的怀里,紧紧地抱着许銳。
等陈渃彻底调整好情绪后,许銳就拉着陈渃一起去买了孔明灯,那个时候还没有禁放孔明灯。
许銳买了两个,回到公园后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放孔明灯前,是要写祝愿的。许銳背对着陈渃,不让她看见自己写的东西。
陈渃索性就好好地写自己的愿望,她发了会呆想了想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深思熟虑后,在纸上写下了“希望此刻和我在一起的人永远爱我,希望他永远可以做自己,永远幸福快乐”。
许銳写的很快也很简单,好像这个愿望已经住在他的脑袋里很久了。陈渃趁着两个人一起放孔明灯的时候,偷偷看了眼。
许銳写着,“希望可以娶到她,和她永远在一起”。
些许是纸张太小,限制住了相爱的两个人想要给予彼此最好的祝愿。
爱意在此刻太浓烈,只有天上的明月才能明了。
现在的陈渃如果听到小孩子的恋爱说要结婚什么的,她一定会嘲笑。是因为她深知年少的承诺是真,却也不够力量排除万难。
我们都太着急了,一相爱片刻就顾不得一切变成永恒。
但那晚,陈渃暗自答应了她青春里的一切。
2014年10月
在一起八个月的时候,陈渃准备了一本他们两的相册集。
用了差不多快一个月的时间,洗照片贴照片写东西。每一页上面的照片旁边都会一大段字,对应照片里发生的事情。
一点一滴,揣满了少女的小心思。
许銳给他们俩的八个月订了蛋糕,是巧克力的。对,没错,是巧克力。
当天陈渃一看到巧克力蛋糕就给自己的男朋友生气了,因为几乎所有认识她的人都知道,陈渃最不喜欢的是巧克力蛋糕,最喜欢的是奶油蛋糕。
许銳没反应过来,极其懊恼自己,眼看八个月就这么快被自己黄掉了,陈渃坐在一旁也不看他。
突然,许銳拿着叉子,一点点的把蛋糕上的巧克力和奶油分离开来,把奶油的那一部分装满放在盘子里给陈渃。
装好后,许銳拱了拱陈渃的手,陈渃瞥了他一眼后,也不再闹脾气了。还要怎么样呢,她自己也实在是不舍得看着许銳垂头丧气的模样,像是自家的小狗狗犯了错,也委屈着。
陈渃接过盘子,也就开开心心吃着极少极少巧克力的蛋糕了。
那一天除了蛋糕的小插曲外,他们俩其实很开心,可以一起走过八个月。
八个月是个很大的跨度其实,那几乎是他们磨合了最久的一次。
最后回家分开的时候,许銳抱着陈渃,轻轻地亲了下陈渃的耳垂,小声说了句,“谢谢你,宝宝。”
陈渃在相册集的最后一页上,给许銳写了封信。
信的最后一句,她写到“八个月快乐,希望我们一直这么走下去。”
现在的陈渃,也愿意吃巧克力蛋糕了,对于奶油也并没有像以前一样那么的执着了。
你看,原来我们都会变,原来我们都在变。
2014年11月
有一次他们俩闹不愉快,也说不出什么原因的不愉快。但两个人就是都闷着,谁也不愿意先去找谁。
于是那天放学,许銳没有去接陈渃一起回家,而是说有事和朋友一起先走了。
回家路上需要搭公交,许銳和朋友正好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是陈渃,正耷拉着脑袋,也不看路,一脸心事地走着。
许銳看着也不好过,正想自己要不要服个软先去找她。突然他看见陈渃没有按照平时往家里的方向走,而是一直没有目的地一般地走着,找不到轨迹。
许銳吓坏了,撇下朋友就跟了上去拉住了陈渃的手,跟陈渃说话。
但陈渃也不搭理,就跟没有听见一样。
许銳有点着急了,问她想去哪,陈渃依旧不说话沉默着。
两个人就这么你跟着我我跟着你的,走了好长一段路。
后来许銳先受不了,拽着陈渃的手腕,力气很大,陈渃的手腕一下子就红了。许銳也不管,冲着陈渃压低了声音吼,“天都黑成这样了,你到底要去哪里?”
陈渃还是一言不发,指了指前面快走到的公园。
许銳拉着她,一路上握得特别紧,生怕一个不注意小家伙又赌气跑了。
陈渃悄悄看着男孩,他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握手的力度,只是很着急的红了眼。
到了公园,许銳把陈渃带到了一个椅子上,半蹲在陈渃的跟前,一边揉着她发红的手,一边语重心长的跟她说:“宝宝,你生我气可以。可是天这么黑了,你就不能乱跑了。你还小,等你成年了天黑了不愿意回家我都不说你,但是现在不可以知道吗。外面太危险了,要是有什么坏人,我不在怎么办。刚刚是我太着急了,语气也不好,手是不是还疼着?我给你道歉,你别不开心了,好不好?”
陈渃赌气地一边别过头,不看他,实际上眼泪早就抑制不住地往下掉。一滴一滴的,打在了许銳的手上,也打进了他的心里。
陈渃早就不气了,只是有着些委屈没有办法疏解,她的心早就柔软了下来。
那一天,她十分笃定她的男孩,真的很爱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