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夏天正式来临。
计数板变成了两位数,班里已经空了部分位置了。
“没想到马上就要考试了,班里也走了一部分人了。”
“这有什么,都要走的,不过是早晚的事了。”
期中考试后就是一、二、三模。
二模后,学校给高三开了一场小型讲座。
礼堂里,台上放了一排铺着暗红色桌布的桌子,学校的高层领导以及高三的年级主任都来了,但校长旁边还空了一个位置。
大家都在猜测是谁。
“期中考已经过去了,一模二模也过去了。很快就要面临期末考了,而高三的孩子们就要高考了,孩子们,你们是否已经准备好了迎接高考?是否找好了自己的目标?记得刚迈进学校大门时,你们还都只是没有长大的孩子,正是这两年的高中生活,让你们渐渐的长大成熟,你们一点一点地取得进步,你们学会了生活,学会了做人,也学会了自立、自强,同时,新中的那份梦想渐渐清晰起来。”
“好了,废话不多说,你们一定想知道我旁边的位子是谁吧?这次,我们请来了樱高的优秀毕业生,现在牛津大学研读的……”
校长这样一说,大家都知道是谁了。
“赫连经年!”
校长话说完,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赫连经年从台后走出来。
他没有穿西装,穿着白色的衬衫和牛仔裤,看起来像邻家大哥哥一样,台下掌声经久不息。
赫连经年礼貌的对校领导打招呼,然后坐到中间的位子,声音悦耳动听:“各位学弟学妹们好,我是14级的赫连经年......”
赫连经年话还没说完,台下就响起掌声。
“我这次来,是想给高三的学弟学妹们说一些话。”
“经过了高一的锻造,高二的历练,如今你们终于站在了决战的起点,决战意味着什么?决战意味着炮与火的考验,血与泪的洗礼,进与退的选择,成与败、生与死的决断。那么,高三的你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台下:“准备好了!
赫连经年:“高三一年是艰巨的,你们面临多次考试,因为每次考试都是你们扬剑出鞘的绝佳时机。
有人说,高三是艰难的,我不这样认为,因为胸怀梦想、斗志高昂的人,最感到欣慰的就是奋斗的过程。”
“高三会教给你们奋斗,每个人都有无尽的潜力,每一个人都有无穷的提升空间,不经过一年血战,也许你们永远发现不了自己身上蕴藏的能量。所以高三注定是精彩的一页,你们会留下最美丽的奔跑的身影,谱写生命中最灿烂的奋斗诗篇。
高考就是战场,如今身处高三的你们是冲锋在最前线的战士。你们的任务,不仅仅是将胜利保持下去,还是要将他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不打折扣的超越!”
说到最后,赫连经年又加了一句:“愿你们所向披靡,樱大等着你们。”
台下再一次响起热烈的掌声,久久不停。
“赫连学长太帅了。”
“好温柔啊,我决定了,我要去樱大!”
“+1,我也要去。”
“+1”
“+1”
五月转瞬即逝,六月来临。
樱高平时关闭的校门打开,许多人从门口进来,大部分都穿着樱高的校服。
他们是早已离开学校的保送生,特地在今天回校收拾东西拍毕业照。
“苏哥,long time no see。”
“来这么早?”
“你也来的不晚。”
“千羽,年年!这边!”
“你在家歇了一个多月?”
“没有,我,提前就业。”
高三风华班在各种竞赛里收获颇丰,基本每人手里都有几个招生名额,保送的保送,不保送的留下来继续高考。
到最后班里只剩下了十几个人。
高三风华班里,仅剩的十几个同学正在安静地上着自习,教室里一眼看去空空荡荡的。
有人敲了敲教室的后门。
众人抬头看去,看见体委的脸出现在玻璃上,挤眉弄眼。
有人站起来把后门打开,林一泽身后,是风华班已经保送的其他的同学。
“哎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还想着来看看我呢。”
“那必须的。”
班里热闹起来,同学们连自习也不上了,把书一收,就像以前下课一样,玩的热火朝天。
李森左手一个相机右手一杯茶慢悠悠的走进教室,看见教室里热闹的画面有些怔愣,他有一个多月没见这么多人的教室了。
“老师!”
“老李来了。”
“老师,下午好。”
许久未见班主任,大家都甚是想念,围上去打招呼。
李森笑着说:“好好好,都回来了。”
各人都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李森坐在讲台上,他们像以前上自习一样。
直到有学生来敲门:“李老师,李主任说让您带着学生下去拍毕业照。”
“走喽,拍照喽。”
毕业照在门口拍,身后是刻着樱高全称的石板。
“诶,张鸣你挡到我了。”
“边上去边上去。”
“你能不能站好了?”
“喂喂喂。”
一张照片定格在一瞬间,所有人都不是标准的姿势,但是感觉更加生动了。
高三生要将个人物品全都带回家,把教室打扫干净。
高三学生的资料习题向来是成摞成摞买,搬也是成摞成摞搬,痛苦极了。
林一泽收拾着自己的桌洞,里面塞了些不知道什么东西。
“这些书都不要了是吧?”
张鸣随口道:“考试了还要这干啥?”
“……”
两分钟后,无数的试卷和课本从楼上飞下,纸张乘着晚风在空中打旋,然后缓缓落下。
有人打头后,更多的试卷从楼上飞下来。有的被风吹到高一高二楼层里了。
“毕业了!!!”
“哈哈,我终于不用再面对政治了!!!”
晚霞是粉色的,映得半边天都粉。
今天很热闹。
有晚霞,夜风,试卷……以及少年。
有上自习的高一高二生从窗户边探出头,想看看高三的学长学姐们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学校的广播突然响起,是李主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各位高三同学请注意,各位高三同学请注意,现在立刻马上去把楼下打扫干净,否则都不准走!保送生也不准走!!!”
当天的校报发行,占据首页的就是一张硕大的照片,是他们聚在走廊上的照片。
校报被他们这群毕业生买断了。
人手两份起步。
晚上九点,除了发成绩基本不说话的李森在群里发了一句话:“同学们,你们要记住,你们的未来很耀眼!”
高考当日。
“都拿好自己的东西啊,准考证,身份证,黑色0.5mm签字笔,2B铅笔,橡皮,看看都带了吗?没带的抓紧告诉我。”
大家都在教室里检查着自己考试袋里的东西。
杨教授发现李森一直在抖,安抚道:“老李啊,别紧张,你看孩子们都不紧张,你要放宽心啊。这可是风华班啊,最优秀的一批孩子。”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老杨啊,我希望他们如愿以偿。”
“孩子们会的。”
整理好东西后,大家排队上了大巴车。
大巴一路顺畅无阻,没有堵车,甚至连红灯都没有遇见。
社会人士自发组织起“高考爱心车队”,免费送考生们去往考场,还有交警在前面开路。
考试的地点在青河,也就是墨沐年曾经的学校。
下车后,李森又嘱咐了一遍:“考试时要注意不要把卷子弄折,字迹要清晰,不要写连笔字……”
“知道啦!”
“加油!”
“加油!”
预备铃响起。
“走了走了,进考场了!”
进入考场之后,广播响起:“各位考生请注意,下面开始宣读考试规则,考生进入考场,只准携带考试必须的文具用品。考生在每科考前15分钟进入考场(外语学科须提前30分钟进入考场),凭准考证对号入座,并将准考证、身份证放在课桌左上角,以备查对。考生迟到15分钟不得入场,考试60分钟后,才准交卷出场。考生对试题有疑问时,不得向监考人员询问;如遇试卷分发错误和字迹模糊等问题可举手询问……”
天色澄澈,微风习习,是个好天气,也是个好日子。
今天,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次的大型统一考试。
公平,公正,毫无偏袒。
这是他们展望未来和人生的一个至关重要的节点。
为了自己,也要全力以赴。
收卷前,他们轻轻亲了一下卷子。
“吻过”高考卷,“稳过”高考卷。
大家都笑这是迷信,但都去做了。
保送生们没有参加高考,和众多老师家长一样,等在外面。
墨沐年怀里抱着花,等着高考生出来。
收卷铃声响过,迟迟不见众人出来:“怎么还没出来?”
老李道:“出来了出来了!”
墨沐年抱着花迎上去,“恭喜解放!”
他们几个一起玩的想出来聚一聚,大家一合计,找了个时间。
地点定在MG云会。
MG开拓了新版面,开了一家KTV,据说口碑还不错。
墨沐年和千羽斯年一起到的时候,人还没来齐。
张鸣嚷道:“怎么没和苏哥一起来?”
苏洵沉默着替墨沐年拉开自己右边的椅子,让她坐下。
“这是我妹妹!我妹当然和我一起来。干什么要跟他一起来?!”千羽斯年坐在张鸣右边,苏洵的左边,脸色有些不爽。
被迁怒的苏洵:“……”
当时说要聚一聚的时候,还特地加了一句:可带家属。
之前顾着在学校,学业繁忙,好多人的感情就被扼杀在题海中。
现在考完了,该散伙的散伙,该表白的表白。
千羽斯年给自己倒了杯茶。
本来两人说好见个面的,但是秦画颜的父母突然要带她出去玩,说是出去放松放松,所以千羽斯年就自己一个人。
他有点不爽,这种情绪在看见苏洵将手搭在墨沐年的椅背上和她说话的时候达到了顶峰,他有些牙疼的别开了眼。
眼不见为净。
“怎么了?谁惹他了?”苏洵看千羽斯年一脸牙疼的表情。
墨沐年看了千羽斯年一眼,笑了:“被放鸽子了。”
当洛景晴推门进来的时候,包间内的都大吃一惊。
因为推门进来的,是一个大波浪卷发,穿着黑色牛仔短裤的御姐。
“我去,这谁啊?”
“走错包间了吧?”
御姐撩了撩头发:“没走错,是我。”
一听这声音,张鸣都惊呆了:“洛……姐??”
“不是我还能是谁?”洛景晴微微一笑,找个位子坐下。
林一泽不敢置信:“洛姐,你怎么变化这么大,你竟然去烫发了!”
洛景晴眨了下眼睛:“都高考完了,还不许人家打扮一下?”
墨沐年喝了口水,夸道:“很好看。就你一个人?”
洛景晴笑笑,不回答。
一会儿她接了个电话,说要出去接人。
“谁呀?还有谁?”徐汝眨眨眼,看了一眼在座的人,数了数,也没少啊。
“都来了,那还有谁?”
墨沐年和斜对面的徐汝嫣相视一眼,眼里闪着知晓的光芒。
很快他们就知晓了答案,洛景晴带了一个穿着简约干净的男生过来。
“这是……”
“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范熠。”
小学弟很腼腆的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看见墨沐年几人时明显放松了一些。
毕竟都是见过几面的人。
徐汝嫣和洛景晴低声说了几句,然后靠到墨沐年身边:“两人原先一直没在一块,直到晴晴毕业了,小学弟跟她表白的。”
墨沐年压低声音:“她毕业了范熠才高二晴能答应?”
“小学弟是体育生,文化课加起来过三百五就行。”
吃完饭后一伙人吵吵闹闹的去了KTV,林一泽这厮简直就是一个麦霸,自己一个人唱的挺欢。
最后还是洛景晴忍不住了,劈手夺了他的话筒:“别唱了,我耳朵都要炸了。”
林一泽还满腹委屈,转头找苏洵评理,苏洵从耳朵里拿出耳塞,面无表情:“唱完了吗?”
林一泽泪奔:“苏哥,你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