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刚念完悼词,你让我去主持婚礼?

第64章 怪谈:井底的青衣

  林小鹿捧着两个热红薯,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

  她偷偷看了一眼顾清河。

  顾清河已经转过身去继续铲雪了,仿佛刚才那声“媳妇儿”只是随口一句为了打发邻居的谎言。

  “那个……顾清河……”林小鹿有些结巴,“刚才……你怎么不解释啊?”

  顾清河手里的铁锹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解释什么?”

  他的声音伴随着铲雪的沙沙声传来:

  “在胡同里生活,‘夫妻’身份比‘合伙人’更能减少麻烦,也能避免被欺负。”

  “而且……”

  顾清河直起腰,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

  “我不介意。”

  林小鹿感觉心脏被击中了一枪。

  你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啊!

  我的心脏快受不了了啊!

  就在这时,屋里的姜子豪又发出一声惨叫:

  “水……我要喝水……有没有人管管我啊……”

  旖旎的气氛瞬间破碎。

  林小鹿深吸一口气,把红薯放在窗台上:“来了来了!叫魂呢!”

  顾清河看着她慌乱跑进屋的背影,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口被齐薇薇警告过的枯井上。

  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吃人?

  他顾清河这辈子,就是专门从死神嘴里抢人的。

  “今晚……”

  顾清河低声自语:

  “我就下去,看看这井里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入夜,槐树胡同的风更急了。

  枯枝拍打着灰色的瓦片,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是有谁在屋顶上急躁地踱步。

  正房内,灯火通明。

  姜子豪抱着被子缩在炕头,手里攥着从齐薇薇那里求来的两瓣大蒜,哆哆嗦嗦地问:

  “师父……这都十点了,真的还要等吗?要不咱们撤吧?”

  “嘘。”

  夜鸦坐在桌边,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北平旧事》,眼神幽幽:

  “我在县志里查到了。这院子,一百年前叫‘梨园别院’。住着一位名动京城的角儿,艺名‘小青衣’。”

  “传说民国初年,有个军阀看上了她,想强纳为妾。小青衣性子烈,那是宁死不从。就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晚上,她穿上那身最爱的《窦娥冤》戏服,抱着视若珍宝的琵琶,跳进了院子里的那口井……”

  “别说了别说了!”姜子豪捂住耳朵,“这剧情也太老套了吧!”

  “老套,但充满怨气。”夜鸦合上书,指了指窗外,“这种横死的人,如果不化解,魂魄会被困在原地,日复一日地重复死前的场景。”

  话音刚落。

  “哐——!”

  一声沉闷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锣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紧接着,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戏腔,再次幽幽飘来:

  “……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

  这一次,不仅仅是清唱。

  真的如齐薇薇所说,伴随着一阵细碎急促的鼓点声,像是有人在井底疯狂地敲击着什么。

  姜子豪两眼一翻,又想晕。

  但这次顾清河没给他机会,直接在他后颈捏了一下,让他保持清醒。

  “拿上东西,出来。”

  顾清河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工具箱,推门而出。

  ……

  院子里,寒气逼人。

  那声音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飘忽不定,一会儿像是在树梢,一会儿像是在墙角,最终汇聚在那口被石板压住的枯井旁。

  顾清河并没有像道士一样撒符纸。

  他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医用听诊器,戴在耳朵上。

  然后趴在地上,将听头贴在井口的青石板上,闭目凝神。

  林小鹿紧张地屏住呼吸,看着他。

  雪花落在顾清河黑色的发丝上,他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一分钟后。

  顾清河睁开眼,摘下听诊器:

  “声源确定了。”

  “不在水里,在井壁。深度约五米,是一个类似于‘空腔共鸣’的结构。”

  “而且,”顾清河冷静地分析,“声音有间歇,频率不规则。如果是鬼,录音带不会卡带;如果是物理回声,不会有变调。这说明……”

  “说明什么?”夜鸦凑过来。

  “说明下面有个活物。”

  顾清河站起身,开始在腰间系登山绳:

  “我要下去看看。”

  “不行!”

  林小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急得脸都白了:

  “太危险了!这井荒废了这么多年,万一有沼气怎么办?万一塌了怎么办?顾清河,我不准你下去!”

  顾清河看着她焦急的眼睛。

  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根燃烧棒,扔进井盖的缝隙里。

  火光在下面亮起,燃烧稳定。

  “氧气充足。结构稳定。”

  他转过身,看着林小鹿,抬手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那双平时藏在镜片后的狭长凤眼,此刻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她面前,眼里的光芒清冷而坚定,却又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帮我拿着。”

  顾清河把眼镜轻轻放在林小鹿的手心里。

  “眼镜是我的本体。”

  他低声说道,嘴角微微上扬:

  “它在你手里,我就一定会回来取。”

  林小鹿握着那副还带着他体温的眼镜,指节用力到发白。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松开了手,转身拿起登山绳的另一端,在老槐树上绕了三圈,然后死死拽住:

  “好。我拉着你。你要是敢受伤……我就把你眼镜踩碎!”

  顾清河笑了笑。

  他打开头灯,推开井口的石板。

  一股腐朽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抓住绳索,身体向后仰,双脚蹬着井壁,一步步向黑暗深处滑去。

  ……

  井下。

  空间比想象中要狭窄。

  井壁上的青砖长满了滑腻的苔藓,空气阴冷刺骨。

  顾清河控制着下降的速度。

  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井壁上那些斑驳的痕迹。

  下潜三米。

  并没有看到水面。这果然是一口枯井。

  下潜四米。

  那凄厉的戏腔声越来越大,就在耳边回荡,震得鼓膜生疼。

  “……哎呀呀……苦啊……”

  顾清河稳住身形,悬停在半空。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在井壁的侧面,有一块青砖脱落了,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那个洞口不大,大概只能容纳一个篮球。

  洞口内部似乎连接着一个类似于古代“瓮”的扩音结构。

  顾清河调整头灯角度,往洞里照去。

  光束刺破了黑暗。

  那一瞬间。

  顾清河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那个狭窄、阴暗的洞穴深处。

  并没有什么穿着戏服的女鬼。

  但是。

  有一双眼睛。

  一双圆溜溜的、散发着诡异绿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双眼睛的主人似乎被强光激怒了,猛地扑腾了一下。

  “扑棱——!”

  一阵巨大的翅膀拍打声响起。

  紧接着,那个戏腔变了调,变成了一声尖锐、嘶哑、且充满了攻击性的人话:

  “滚出去!滚出去!”

  “这是我家!这是我家!”

  顾清河悬在半空,看着那团在光影中炸毛的黑色物体,紧绷的神经突然松弛了下来。

  原来如此。

  不是鬼。

  是妖。

  一只……

  成了精的“妖”。

  他按住对讲机,对着上面焦急等待的人说道:

  “小鹿,别怕。”

  “准备一个鸟笼子。最好是大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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