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赵晓峰和秦齐的婚礼回来之后夏天的心绪一直不宁,脑海中时不时经常出现王赟的影子。也不知为何?近来对齐梦没有欢喜也没有憎恶,过得十分平淡,就连聊天都在不经意间少了许多。也许是人与人恋爱久了就会变得平淡吧!
话虽如此说,他依然知晓自己很爱齐梦的,哪怕交谈少了,但是关心和爱护依旧没有少。她难过时他也会跟着难过,她开心时他也会跟着开心。但他心烦意乱的时候并不想与齐梦说,只想一个人听着歌安静的在街道上走一会儿。
正如今天一般,他的心情很不好,安静地听着歌曲走在街道上,即使有无数条消息在他手机里想起他都没有看一眼,始终揣着手听着歌,安静地走着。
城市的喧嚣并不能让他心里平静一些,反而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一般。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喜怒无常,开始厌世,也许是理想与现实不对等的吧!正如今天刚发了工资,交完房租,还完花呗,也就所剩无几了。剩下的日子就要精打细算起来,不是泡面就是馒头,过得十分可怜。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一个巷子里,恶臭传入鼻息,站街女的拉客声传入耳朵,他感到一阵恶心,加快了脚步。过了这条窄巷子就来到他的出租屋,这是他新搬的住处,小小的房间常年没有阳光,周围常听见男人打骂小孩的声音,住得很不舒心。但是他没有办法,拿着低微的收入,只有想着如何省钱,哪还管得住在什么地方!只要有一个容身的地方睡一觉就可以了。
回到住所里,他没有开灯,脱了衣服躺进了被窝里。钻进被窝的时候他习惯性的动了动,床跟着他嘎吱响,让他十分烦躁。他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僵硬的脸,揉了揉睡意昏沉的眼睛。感到舒服一些之后才拿起手机,看了看齐梦发来的消息。齐梦说要去BJ参加比赛,可能好长一段时间不能和他聊天了。他没有一点表情,拿着手机回道:“没事,好好加油,拿个第一回来!”
随即又打开秦齐发来的消息,内容是秦齐生了一对龙凤胎,男的像秦齐,女的像苏画,想要夏天当他们的干爹。夏天爽快的答应了,而后开始羡慕秦齐。他与赵晓峰、秦齐三人中只有秦齐过得最无忧无虑。开着一个书吧,每天接触的都是学生,没有多少复杂的事情。晚上时还能唱唱歌,平时也能守着苏画作画。如今有了孩子,便多了一项带娃的活计,增添了许多快乐。
过了许久之后夏天放下了手机,闭着眼睛思考着,想来想去最终下定决心辞职回家放松心情。做完决定之后第二天就去公司办了离职手续,领导很诧异为什么他要辞职。他对领导说想要去更远的地方。领导说了点鼓励的话之后给他签了离职证明。
他把辞职的事情告诉了齐梦,齐梦只说了句:“你决定就行,我相信你。”
辞职的第二天他就回了家,把辞职的事情告诉父母亲,父亲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抽着烟。母亲则说:“你辞职没了收入,以后人家不得说你读大学没有出息?”语气里没有关心,多了一些责怪。
他没有说话,默默地坐着,眼睛盯着火炉里的火苗。只见得那火苗似要把一切燃尽一般,燃得很旺盛,里面的碳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约莫过了几分钟之后,他才缓慢地说:“休息一段时间,我重新找一个工作。”
父亲依旧没有说话,将烟斗在火炉上敲了敲,起身走进了卧室里。母亲许是听了他的话之后才有点安心地说:“你自己掌握,我们没有什么文化,帮不到你。”
他点了点头,起身泡了一杯茶,喝了之后走进了卧室,身后地母亲喊:“你脚洗了吗?”
他这才想起脚还没有洗,又转身回了火炉旁等着烧水洗脚。许是等得不耐烦了,他开口说:“我去洗澡间洗吧!”
去了洗澡间之后他把衣服脱干净之后打开喷淋,他站在喷淋下任由水从他头顶流下。他想要借此淋醒他,让他能想清楚自己该干嘛。可是淋了半小时依旧没有想清楚,这才关了喷淋,擦拭着身体。
待他走出来之后发现母亲已经睡了,只有屋后的赵老师还在高声读着《小二黑结婚》。他走进卧室里将窗帘拉开,任由月光照进屋子里,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看着圆滚滚的月亮,这月亮上长着一张如同齐梦一般的脸。他知道他想齐梦了,拿起手机给齐梦发了一条消息说:“梦梦,我想你了。”
齐梦回:“我也想你,笨夏天。”
而后几天,他出门总能遇到村里结群的人,打完招呼之后就感觉别人在议论他,像是在说:“你瞧瞧那个大学生,读完书照样还不是挣不到钱,所以这书没什么读法。”
另一人像是在回:“可不是嘛!我家儿现在是包工头,一个月能挣一万,这大学生能挣多少?”
其实哪有人议论他,不过是自己心里想得多了罢了!他埋着头走快了许多,似乎怕人再看见他。回到了家也没做什么事,只是做点饭罢了。每次父亲从地里回来,见他拿着个手机看电视,生气地道:“在家也不知道下地,总会要吃一点吧?”
他也不说话,朝父亲翻了一个白眼,关了手机起身炒菜去了。母亲似乎也对他不喜,接过他手中的锅便说:“一个大男人做什么饭?多挣点钱才好。”
他没说话,用了将门关上,发出了一身巨响,火炉下的猫被吓得跳了起来,一直叫着。母亲一脚将猫踢得很远。佛祖摇着尾巴蹭了蹭母亲的脚,母亲才消气了。
走进卧室后把门锁了起来,爬进了床里,将被子捂着头。母亲叫他吃饭他也不吃,父亲愤怒地对母亲说:“管他吃不吃,二十几岁的人,像他年纪的都当爹当妈了,哪像他?”
眼泪在眼睛里打转,牙齿咬着嘴唇,心里一阵难受。屋后的赵老师又念叨起来,他突然起身打开窗户吼道:“吵什么?每天吵得人心烦。”
赵老师听到之后将他骂着:“村里有个大学生没了良心,礼貌都没有,吃他爹妈的,读书读到牛肚子里了。”
他听到之后将窗户紧紧关上,再也没有说一句话,赵老师是谁惹到谁一身骚。他在床上睡也睡不着,蟋蟀的声音此起彼伏,扰人心烦。第二天一早起来,拉着密码箱独自走了,没有给父母亲说,自己走路去了镇上坐车。
人一旦心里装了烦心事,在农村和城市都是一个样,心中都会悲切。回到出租屋里母亲来了电话,问他去了哪里,他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地说:“回城里找工作,在家心烦。”
“你自己决定吧!”
说完母亲就挂了电话,他吃了一碗泡面之后打开电脑找工作,大概看了两个小时之后叹气说:“唉!找不到工作了。”
找了一个月之后还是没有找到工作,身上的钱也只有一千了。齐梦放假来找他也没有带她出去吃一顿好的,只是去超市买了点煮火锅的蔬菜,自己做了一顿火锅罢了!齐梦待了四五天之后便回家了,她知道他的难受,她懂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言语。
齐梦回家之后没有几天夏天就给她说分手,他要去广东进厂打工,同他的叔叔一起。夏天再也没有什么理想,最终败于现实。他没有在耽搁齐梦,决然的分手去了广东。
齐梦哭了一夜,哭着哭着也就睡着了,第二天被母亲叫醒之后才发现和夏天的一切不过一个美梦而已。一个月以后,她把一切与夏天相关的东西全部丢了,唯一留下半纸画像。这个月她每天打着夏天的电话,只可惜夏天的电话永远关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