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正要回复的时候王赟又发来一条消息:“我给你写了一封信,在你QQ邮箱,有空你记得看。如果你快要忘记我了,请记得时常打开来看看。如果我们的一生不能再相见,那这封信就是最好的回忆。我走了,你一定要记得开心。”
夏天看到消息之后没有选择回复,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感觉祝福是无力的,宽慰是苍白的,与其虚情假意,还不如不回复。只愿各自安好,过好自己的生活。他打开了邮箱,看到了王赟写的信。他用大拇指轻轻地点击了两下,生怕惊扰了这一份美好,他的神情很专注,哪怕赵老师在屋后面大声赞扬国家,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手中屏幕。因为信的内容让他不得不专注,信里写道:
亲爱的夏天:
你好!请你允许我这样叫你,从认识你到现在没有叫过你一句亲爱的。也许是我们没有在一起,没有成为恋人。我不知道才是高中生的我为什么会对你如痴如狂,明明才十六岁的年纪,我却深深的被你着迷。我不知道这是青春期的懵懂,还是我真的爱你。我从始至终都相信后者,哪怕你不爱我。我也知道你不爱我,你只是把我当做你的朋友。很多时候我都很难过,也很忧伤,不知为你流了多少泪。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的软弱,也不想得到你的同情。我只愿每天能看见你,那我就知足了。可是,我没想过我会离开这座城市,会见不到你。这让我无比的伤心,爸爸告诉我消息的时候,我整个人呆住了,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我的脑海里面瞬间出现了你的面容,我的眼睛里流出了眼泪。我看见我的爸爸妈妈的神态很慌张,但是我的身体动不了,只有眼泪不自觉的流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默默地转身走进了房间,将房间门关上,无论爸爸妈妈怎么叫我,我都没有答应。可能因为哭声淹没了他们的喊声,也可能我的心把门关上了。
和你相处的高一时光是快乐的,每天和你待在一起很开心。但是自从分班之后我每天心里都很不安,我害怕你被别人抢走了。可是想想你也不属于我,何来抢走一说?但是我从心里认为你是我的了,请原谅我的自私。我把我的初吻给了你,但愿你能记得我,我也知道你也是初吻。你那笨拙的吻技出卖了你。这样说显得我很熟练一样,你不要怀疑,这都是电影里教得好,你有空多看看电影。我很感谢你能来陪我,我心里也是最希望你能来陪我,但是我不争气,本应该开开心心的陪你。可是眼泪它不受控制,我没有办法。
我是第一次和男生看电影,你的肩膀让我感到安心,你的怀抱很温暖。在酒店睡觉的时候,我多么想把最好的我给你。但是可能是因为还未成年的原因,你理智的拒绝了。亲爱的夏天,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太疯狂了,但是请你记住,我只对你这样。今天我就要走了,也许不会相见,你一定要记得我。
爱你的王赟
看完之后夏天的心乱了,他不知道王赟爱他如此之深。他也不知道心里到底爱不爱她,她的笑容从脑海里不断翻滚,她的吻似乎还停留在嘴唇上。也许他永远忘不了,她的吻不知不觉深深地烙印在了心头。他不敢在继续想,拿起手机打了四个字发了出去——有缘再见!
发完之后他在书桌前坐了许久,摆在面前的《顾城诗集》一页一页的翻过,就像他和王赟的时光一页一页的翻过。他没有注意到佛祖一直扯他衣角,等他注意到的时候佛祖已经把他的衣角弄湿了。他看着佛祖,伸手摸了摸佛祖的头。佛祖依然扯着他的衣角,似乎找他有事。他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了今天是他家杀猪的日子。于是和佛祖走了出去,发现父亲已经把水烧得滚烫,几个叔伯来到了他家。母亲忙碌的招呼小姨和几个姑妈做饭,奶奶清洗着装油的盆子,妹妹拿着菜叶在等待着。于是他走进了洗漱间,将他的脸胡乱的洗了洗之后就走了出去。
父亲和几个叔伯将猪摁在了地上,二舅熟练的将杀猪刀插进了猪的脖子里,猪在叫了几声之后便不在动弹了。只见猪血鲜红的流了出来,父亲将猪血用盆接住,一旁的大伯说:“这一刀很吉祥,没有动到心肺。”
二舅笑了笑说:“我杀猪,向来都是一刀到位,肯定吉祥如意。”
村里有个习俗,杀年猪不能触碰到心肺,如果是触碰到心肺则是不吉祥的征兆。夏天自然是不信的,杀猪不熟练的人多半会动到心肺,只有老把式才能熟练掌握尺度。所以村里杀年猪多半是二舅操刀,其他人都不敢轻易的动刀。
众人将猪抬上了滚烫的开水上开始刮毛,夏天也跟了过去,帮忙烧着柴火。杀猪很有讲究,譬如烧水的火不能熄灭,要保持水始终开着。刮完毛之后奶奶将猪毛用簸箕装了起来,放在太阳底下晒干,等到收猪毛的人来之后换两个瓢。
在给猪开膛破肚的时候首先要把猪头砍才来,砍下后又要把猪脖子那一圈肉拿去做杀猪饭。随后众人开始生吃猪的潮血,大人们说潮血刚从猪的身体里拿出来的时候很滋补。夏天看着叔伯们吃得很香,也想尝尝,但是刚吃进嘴里就吐出来了。他感觉满嘴的血腥味,让他的味觉很受刺激。他想到了表弟能生吃鸡蛋,他同样吃进去就觉得很腥,一样吐了出来。
他吐出来之后叔伯嘲笑了他一番,说是读书人吃不得乡下食。他不予理会,与妹妹烤着刚割下来的肉。肉的香味散发开来,调戏着他的胃,他迫不及待的跑进屋里拿了点盐和辣椒洒上去之后便开始大块的吃着。他感觉肉里面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似青草也似玉米,这是城里的猪没有的。大概就是喂饲料与喂猪草的区别吧!
妹妹一直吵闹着要吃猪叶子(猪板油上有一块很瘦的肉,但是不同于一般的瘦肉。),这东西很美味,猪的身上就一小块,人们说这是猪的精华,最有营养的东西。每次杀猪都是妹妹一人包揽的,他只能从妹妹那里得到一小块赏赐,还是得于他说了一嘴好听的话。
吃杀猪饭的时候须邀请左邻右舍的老人小孩一起来吃,以表示主人家的热情和大方。吃杀猪饭的时候算得上是一年中比较热闹的时刻,除了过年和办酒席,吃杀猪饭无疑是最热闹的。左邻右舍的男女老少都欣喜的来到了夏天家中,每个人在吃杀猪饭的时候都是大快朵颐。
到了晚上,便是熬油的时候。要在炉子上升上一口大铁锅,一人负责搅动放进去的板油,两三个人负责切。一般都是亲戚来帮忙,一方面是帮忙切,另一方面是吃刚熬出来的油渣。刚出锅的油渣酥脆可口,放进嘴里轻轻地嚼动,油渣里残余的油顺着喉咙往下流,一直流进胃里。油渣的香味在嘴里散开,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随即快速吞下之后又夹起第二块。
夏天爱的不是油渣,是炸脆的猪腰子,吃起来比油渣好吃十倍。他能吃完一个猪腰,吃完之后满足的抹了抹嘴角的油。
熬完油之后已经晚上十二点了,他把今天的杀猪场景写成了一篇散文,发给了齐梦。齐梦看到之后表示很想吃,他很开心的说:“明年来我家吃,保证你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