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年猪之后父亲夏志远便开始腌肉,准备熏腊肉。制作腊肉的过程很讲究,首先便是腌肉,腌肉的时候很讲究盐量,如果放多了吃起来就很齁,放少了就会腐烂。其次就是腌制的时间,不能腌制过久,也不能太短,正常情况下五天最适宜。腌制完之后就要进行最重要的环节,那就是熏腊肉。熏腊肉最讲究便是用来熏的材料,最佳的便是用香樟树的树枝和叶子,树枝和树叶最好是现从树上砍下来的,干树枝和树叶烟雾比较小,多半是明火,香味也不足。奶奶便是最懂得熏腊肉的,每年冬天都是奶奶亲手熏的腊肉,今年也不列外。父亲把腊肉挂好之后奶奶开始生火,将刚砍下来的树枝和树叶放在上面,一会儿便是浓烟滚滚。带着热度的烟雾瞬间将肉包裹,肉上面的盐开始融化,一滴一滴地掉落。今年奶奶除了用香樟树的叶子和枝丫,同时也添加了一些果皮。夏天见到之后便问:“奶奶,加果皮能增香吗?”
奶奶边扒拉着火边说:“熏腊肉最好的就是香樟树,其次是果皮,但是果子很贵,没有太多果皮。这些果皮还是这一年我从开始收集的,每次吃果子我都把果皮捡起来晒干,才有了如今这点果皮。果皮放在一起能让肉里面带一点果香味,果皮中最好的是橘子皮。橘子皮可以用来放进辣椒里面,用来吃烤洋芋很好吃。用它来熏腊肉,能让肉带点香味。”
在奶奶说的时候夏天看了看奶奶收集的果皮,有苹果皮、梨子皮、荔枝皮、桂圆皮、橘子皮等,用眼睛测量测量也就两斤的量。想来一年收集不细心是不行的,不过对于喜好腊肉的奶奶说,费点时间算不上什么。他每年都陪奶奶熏腊肉,但是总没有掌握技术,要不就是火熄灭了,要不就是烧得太旺。
他拿了一张木凳子坐在奶奶旁边,用一根木棍扒拉着火,一下火苗就窜了起来。奶奶连忙制止他说:“娃儿,你这样是不对的,你看我教你。”
话音刚落奶奶把树叶放了进去,然后用木棍轻轻地抬着树枝,让叶子在树枝上不掉落,树枝离火只有两厘米。看起来十分简单,但是夏天从小到现在没有学会,见到奶奶又教他,他不禁说:“奶奶,您就别教了,我是干不成的。我要不是熄火了,要不是火太旺,还有就是烟雾到处跑,我还是陪您坐一坐。”
奶奶叹了一口气说:“娃儿,烧火如做人,你得掌握好火候。要有性子,不能太急又不能太慢,像你这个急性子,是做不成的。”
夏天在旁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自己性子急,想要加速把腊肉熏好。但是熏腊肉得有一个周期,也就是七天,多一天少一天都不行。他曾经问过奶奶为什么要这样,奶奶告诉他熏腊肉是祖宗传下来的。熏得好一年都好吃,熏不好到了五六月的时候就会“哈口”,到时候很难吃。夏天也弄不懂是什么原理,问了老师,老师也不知道。最后连他自己也懒得问,反正有奶奶熏腊肉,每年都能吃到好吃的。
腊肉熏好之后必须放在通风的地方,而且猫和狗都够不着。他家的佛祖倒是不会偷吃,但是他家的养的猫达摩就会偷吃,每次达摩偷吃都被佛祖发现,佛祖就会对它吼。奶奶听到之后就会打达摩,佛祖也会得到奖赏。所以佛祖不偷吃,反而守着腊肉,因为发现偷吃的猫和狗他就有奖励。奶奶说他像一个忠诚的卫士,听到奶奶的话佛祖都会摇尾巴。达摩则用眼神鄙视它,像是在说:“你是个叛徒,人类的走狗。”佛祖不理会它,就跟在奶奶身后摇尾巴。
腊肉熏完了,这一年就到了末尾了。村里人开始置办年货,置办年货是一项大工程,要从腊月中旬开始。每家每户都要去镇上赶集,买过年需要的东西,一次是买不齐的,一般都要两到三次。夏天选择在除夕前一天去赶集,去镇上筹办最后一次年货,他和赵晓峰、秦齐约好了一起去。
赶集那天人很多,整个街上挤满人,街道两旁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夏天被踩了无数次才找到赵晓峰和秦齐。一见面赵晓峰就说:“真不应该今天来赶集,太他妈拥挤了,我被踩了几脚。”
“可不是咋地!为了找你们,我被挤了几次。”秦齐理了理头发说。
“我也是啊!不抱怨了,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比如说去咱们初中瞧瞧,看看母校的同时吃点东西。”夏天说,“吃了东西咱们再来挤一挤,就当是过年的仪式感。”
“吃东西可以,回来挤我是不愿意来了。”赵晓峰不情愿的说。
“我也是不来了,太挤了。”秦齐也是连忙摆手。
夏天也不想来挤,便打电话给母亲在回家的路口等他们。于是三人便向他们的初中母校走去,刚到学校门口就觉得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才离开没两年,学校就感觉破落了。也许是城里的学校比较新,农村的学校就是破破烂烂的吧!这才符合每个地方的风貌。三人对视了一眼,一切都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三人没有踏进校门,因为他们的肚子不约而同的叫了起来。三人走了一圈发现每家餐馆都是禁闭着的。见此情景赵晓峰开口大骂:“他妈的,这些人都不做生意吗?”
“都去赶集了吧,毕竟明天就是除夕了。”夏天虽然愤怒,但还是理智的回答了赵晓峰。将近年关关门很正常,加上学校离街道又有点距离,很少有人来吃饭。
没有办法的三人只好朝着拥挤的街道走去,在街道中挤了许久终于走进了一家粉面馆。赵晓峰刚吃着就说这是这一年他吃过最难忘的一顿饭,就连和李思涵吃饭都没有这么难忘过。秦齐也表示如此,惹得夏天嘲讽他没有女朋友。赵晓峰听到之后斜眼说:“搞得像你有女朋友一样。”语气间无比自豪。无意间秦齐和夏天成了伤者,二人连忙吃完起身,同时说:“有女朋友的请客。”说完就走了,留下赵晓峰在里面骂骂咧咧。
三人挤了许久终于是各自买了一袋烤肠离开了,在离别的时候互相约定大年初二一起出去玩。因为他们那里有个规矩说大年初一只能待在家里,出门则是不吉祥。
回到家中之后夏天便开始清点这一年的年货,看看备齐没有。清点完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年的年货算是备齐了。他感到今天感到很累于是躺在床上就睡着了。第二天起床之后便开始制作年夜饭,从烧猪脚开始,然后杀鸡,这些都是父亲分配的。父亲则是负责清洗外墙,妹妹和奶奶打扫家里,他和母亲做菜。打扫完之后父亲贴上了春联,等到鸟不见踪影的时候,父亲在供完祖先之后将鞭炮点燃放了起来,在爆竹声中预示着最后一天只剩下一顿饭了。
边吃年夜饭边看春晚已经是一家的传统了,吃完年夜饭父亲便给压岁钱,出手很大方,足足有一百元。夏天和妹妹很开心,连说了几句谢谢爸爸之后坐在一旁和家人继续看春晚。看完春晚这一年就结束了。过完年也预示着春天来了,新的一年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