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蓝姐姐!吃飞飞!好吃!”
陈思宇一到家就从包包里拿出一团东西,兴冲冲的直奔白云澜。
白云澜接过来一看,是一团油皮纸,层层剥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个小鸡翅,碰着还温温热热的。
“小宝特意给我带的?”
陈思宇重重地点头,“嗯!今天老师教我们煮菜菜,”小东西盛满星星的眼睛眨巴眨巴,“可是小宝太笨了,煮的不好吃,就没带回家,我怕姐姐拉肚肚。但是,这个飞飞是老师奖励给大家的,我表现好,有两个,我自己吃了一个,还有一个留给蓝蓝姐姐吃。”
乔菁在旁边捂嘴偷笑,“我就说在车上怎么一直捂着胸口呢,我还担心是他不舒服,结果是在捂着飞飞啊,真的是白担心了!”
陈思宇羞红了脸,“因为我怕飞飞冷掉了就不好吃了。”说着还还偷摸摸看看白云澜,又飞快地转过头,白云澜只看得到他红红的小耳朵。
白云澜心里暖暖的,蹲下来亲了一下他的小脸蛋,吃了一口鸡翅,“我很喜欢,谢谢小宝。”
陈思宇脸更红了,话都说不清了,满脑子都是:蓝蓝姐姐好好看,笑起来更好看!!嘿嘿!
乔菁看着姐弟俩相处的这么和谐,心里也高兴,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你好,我们是江城第一医院,请问您是陈鹏的家属吗?”
乔菁听见陈鹏的名字瞬间捏紧手机,声音不自觉提高了,“是,我是,陈鹏怎么了?”
“陈先生出车祸了,需要人陪护,地址是xx楼xx……”
挂断了电话,乔菁的精神还有些恍惚,陈思宇在旁边扯她的裤腿,“妈妈!妈妈!爸爸怎么了?”
乔菁回过神,看见白云澜喝陈思宇疑惑担心的样子,镇定心神,扯起一抹笑,抱起陈思宇,“爸爸没事,只是妈妈要去给爸爸送点东西,小宝乖乖在家,跟姐姐一起玩好不好,妈妈等会就回来。”
“澜澜,照顾好弟弟,别担心,妈妈一会儿就回来。”把陈思宇交给白云澜,乔菁就慌慌张张地跑出去了。
陈思宇勾住白云澜的脖子,依偎在她的怀里,软软萌萌地:“蓝蓝姐姐,小宝有点饿了。”
“那姐姐带你去吃饭饭,田婶做了你最爱吃的拔丝地瓜哦。”白云澜抱着他去饭厅。
陈雅已经在饭厅落座了,优雅的吃着牛排,瞧见他们来了,温温柔柔的笑,“妹妹小宝来啦,快来吃牛排,这可是刚从澳洲空运过来的顶级肉眼牛排哦。”
陈思宇扫了餐桌一圈,全是西餐,没找到拔丝地瓜,不高兴的瘪瘪嘴。
白云澜自动忽略她的声音,“田婶,今天不是说吃中餐吗?”
田婶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顶着白云澜微冷的视线讪讪地笑,有些无措。“是大小姐说想吃西餐,我就做了…”
陈雅优雅地擦了擦嘴,“妹妹不要怪田婶,”拢过田婶的手轻轻拍了拍“田婶疼我,我嘴馋缠着她做的。”
田婶感动极了,连连点头,大小姐温顺贤良,比冷面冷心的二小姐讨喜不少。
到底是乡下来的,教养不够,她怎么着也是家里的老人了,一点尊重都没有。
陈思宇难过地低头,扯扯白云澜的袖子,“蓝蓝姐姐,我不想拔丝地瓜了。”
“哦呦,小少爷,田婶明天做给你吃好不好。”田婶儿媳妇嫁进他们家好几年了,肚子也没个动静,瞧见嫩生生的小孩就喜欢的不得了。
陈思宇闷闷不乐,没有回答她,只是把头埋在了白云澜的怀里,可怜的小模样让人心疼坏了。
“姐姐给你做,等我一会哦。”白云澜把他放下就进了厨房。叮叮咚咚了一会,一盘色泽金黄,散发着甜美气息的拔丝地瓜就被她端了出来。
“哇!姐姐好棒!地瓜好香!”陈思宇激动得连连鼓掌,“比田婶做的都好吃!”
白云澜淡笑,揉揉他的小脑袋。
“小宝,不能吃了哦,牙齿会坏的哦。”一盘拔丝地瓜就能把你收买了,没用的东西。
转过头又对白云澜说:“妹妹,这拔丝地瓜,妈妈晚上是不让小宝吃的”
陈雅心里恨的直冒火,面上却还是温温柔柔的样子。
白云澜顿了一下,她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光想着都小家伙开心了。
“小宝,不许吃了。”白云澜一把端开盘子给了田婶。
这一幕落到陈雅眼里,她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扳回一局,这个贱丫头得意不了多久了。
到手的“鸭子”飞了,陈思宇有点不开心,但是对上白云澜严肃的眼神,他怂了。
“好嘛…最后吃一个可以嘛?”可怜巴巴的看着田婶手里的盘子。
田婶被这小眼神看的心都化了,正打算给他拿一个,就被白云澜打断了。
“不行。”白云澜叉着腰,敲敲他的小脑袋瓜,“跟我去刷牙。”
说着一把把陈思宇抱走了。
陈雅慢悠悠喝了口红酒,看着他们的身影意味不明。
田婶把拔丝地瓜端回厨房,刚刚陈思宇说那话她可记着呢,她倒要看看能有多好吃。
夹了一块到嘴里,田婶缓缓闭上眼,这滋味妙啊,险些把自己舌头都吞了。
有什么好吃的,也就那样。
这么想着,田婶的动作却没停,又加了一块放进嘴里。
哄陈思宇睡着过后,白云澜就回到了自己房间。楼下突然传来动静,掀开窗帘一看,是乔菁的车回来了。
“妈。”
乔菁收拾东西的手一顿,转过身,“澜澜,你怎么还没睡啊。”
乔菁的眼睛红红的,眉眼间难以掩盖的颓废,但还是勉强牵起一抹笑容。
“陈叔出什么事了?”她之前好像听见了什么医院。
乔菁一怔,随后眉眼弯起来,“没什么大事,就是公司合同出了点问……”
“那你收拾陈叔的衣服干什么?”白云澜定定地看着乔菁。
在她平静的目光下,乔菁的伪装渐渐崩溃。
她慢慢蹲下身子,微微颤抖,泣不成声。
白云澜微微叹了口气,把乔菁扶着坐下,轻轻地拥着她,“陈叔出什么事了?”
“他、他出车祸了,现在还昏迷不醒。”乔菁知道没办法再瞒着白云澜,颤抖着声音慢慢说着,“我回来收拾衣服。”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明天还要上课。”乔菁抓住她的手,马上反驳。
白云澜缓缓蹲下来,对上乔菁的眼睛,“你觉得我知道了还能放任不管,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嘛?”
“我、可是……好吧。”乔菁很快败下阵,她毕竟只是一个小女人,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还是会溃不成军,她需要依靠一个人。
看着躺在病床上插着呼吸机的陈鹏,白云澜的脸一点点黑了。
只是简单观察,她就已经判断出了陈鹏的伤势。右侧肋骨全部断裂,左侧大臂骨裂韧带断裂,双腿均骨折。
最重要的是,手指有七根粉碎性骨折。
这绝不是一起简单的车祸事件。
白云澜端着水的手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气。
这个就是愤怒吗?这种情绪,这种感觉。
终于,瓷杯碎了,掉在地下噼里啪啦的声音吸引了乔菁的注意力。
“澜澜,怎么了,没受伤吧。”乔菁把她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担心不已。
“我没事,只是有些担心。”白云澜深吸一口气,清扫狼藉。
见她没事,乔菁点点头,双眼无神,只是静静地坐着。
“我去找医生了解情况。”
白云澜出了病房,就遇上了前来了解情况的两个警察。
“经查证,这起事件属于意外事故。肇事者想要私下解决,赔偿你们一百万,我们过来问问你们的意思。”
为首的高个青年眉眼里透着不屑,高高在上的样子似乎并不担心白云澜会拒绝。
自从听见意外事故,白云澜的脸就黑了。
“意外事故?据我所知这是警察自出事后的六个小时里,第一次来查看被害人情况吧,经查证?查的哪门子证?”
高个警察嫌恶的地皱起眉,上下打量着白云澜,看她一身看不出牌子的运动服,眼里的轻蔑更甚了。
“少废话!警察办事需要你多管嘛?我们自有查证的渠道,现在问你接不接受私下调节?”
“不接受。”白云澜懒散地依着墙壁。
“你说什么?”
高个警察还以为自己耳朵聋了,她居然不接受?!
“我说,我不接受。”白云澜一字一顿地说。
高个警察短暂的错愕了一下,随后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说吧,想要多少钱?”
“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看似强硬,实际上就是嫌钱少,这样,你说个数吧。”
说着还悠悠地抖着腿,仿佛笃定白云澜会答应。
“五十亿。”
“多少?!”高个警察警察差点摔倒,一副“我耳朵出问题”的表情。
“五十亿。”白云澜表情淡淡的。
“你怎么不去抢啊你!”高个警察暴跳如雷,但碍于在医院,又急忙压住声音,“耍我呢!?我劝你最好接受私下调解。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接受。”白云澜的态度很坚决,表情还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高个警察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
“我劝你最好识相!接受调解对你们这种市井小民来说有益无害,不接受,”高个警察故弄玄虚地顿了顿,“闹的家破人亡,可就不太好看了。”
白云澜低头笑了笑,与他对视,“那我拭目以待。”
“你、你!!”
高个警察显然没想到白云澜居然是个难啃的硬骨头,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你迟早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说完恼恨地走了。
“那个…”一直在高个警察身后的胖胖警察出声,“你还是和解吧。”
“为什么?”白云澜对于这个警察还是有点耐心,她能感觉到这个警察不是什么坏人。
“因为……”胖胖警察有些犹豫,左顾右盼,瞧见四周没人才又开口。
“撞你父亲的,准确来说,打你父亲的人,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
“趁着他们还乐意做做面子功夫,拿了钱赶紧走吧,不要再呆在江城了,没好日子过的。”
白云澜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打人的是谁?”
“这…”胖胖警察更加犹豫了,和自己思想交战了一番,最终还是开口了。
“是年家三少,年青恒。”胖胖警察的声音压的极低,似乎提起这个名字都有些害怕。
“我索性全都告诉你了,年光恒性格乖张,为人狠戾,江城百姓提到他人人都怕。”
“也是你们倒霉碰上了他,只有吃亏的份,既然他们愿意给钱,你们就拿了钱赶紧走吧,一百万也够你们活一辈子了。”
胖胖警察面露忧愁很担心,好好的一家子,就这么毁了。
“多谢,不过,我还是不接受调解。”既然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她倒要看看,年光恒到底有多能耐。
胖胖警察一听急了,“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呢?你们是斗不过年家的!保命要紧啊!”
“年家权势滔天,不然刚刚…他就不会那么嚣张,你跟年家硬刚,他不会伤到半根毫毛,但你们说不定连命都……”
白云澜微微笑了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再硬,也没有律法硬,我相信正义。”
胖胖警察见白云澜不为所动,只能叹气表示惋惜,垂首走了。
白云澜闪身进了厕所,掏出手机展开变成微型电脑,纤纤玉指飞速舞动着,查找着年家和年光恒的资料,还有今天发生的事。
良久,白云澜收起手机。
“妈,你在旁边病床休息一会吧。”这间病房是双人的,但是只有陈鹏住,所以旁边的病床是空着的。
自打陈鹏出事过后,乔菁就一直浑浑噩噩的,再不休息,迟早要出事。
“啊?可是…”乔菁担忧地看着陈鹏。
“别可是了,这里还有我呢”白云澜强硬地把乔菁扶到病床上,还给她脱鞋盖被子。
“先休息一会,放心,我看着陈叔叔。”
或许是真的太累了,又或者心理压力太大太疲惫,乔菁真的睡着了,只是皱起的眉头看得出她睡的并不好。
白云澜见她睡着了,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银针消毒,然后为陈鹏诊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