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鹤羽突然懂了,白云澜为什么能让涂鸿这么区别对待,莫名脸有些红。
涂鸿赏了他一眼,自己每次提及白云澜的时候,他都是一脸冷漠、嫌恶的样子,还真当他没看出来?
脸疼吧,他看中的人还能有错?
白云澜此时可不知道他们的小九九,她也没有接过董鹤羽手里的笔。
颜阆,她可熟悉了,是宋朝一位附庸风雅的王爷找人所制,涂鸿得到后就爱不释手,算得上是他御用笔。
几年前,他封笔后,颜阆也再没出现过。
有人曾一度认为,得了颜阆,就是得了画协继承人的位置。
“喜欢?”涂鸿见她半天不动,“喜欢就送你了。”
说的十分随意,要不是白云澜知道颜阆的重要性,她恐怕真就伸手接了。
董鹤羽在旁边惊得下巴都掉了。
这可是颜阆诶!
可是转念一想,白云澜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成绩,就是京城的那几家小姐,也是遥不可及她,就默默地把下巴装了回去。
白云澜唤了小刘过来,“现在去给我买一只笔、一瓶墨水,随便什么样的都行。”
小刘答应后转身出了包厢。
董鹤羽的眼巴又要掉下来了。
她拒绝了?
她拒绝了?!!
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董鹤羽心里的小人都快哭出声了。
涂鸿也没想到她会拒绝,他都已经想好了,等白云澜接过他的笔,他就请求(耍赖皮)她做自己徒弟。
寻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有个入眼的,她居然不上套?!这不科学!
“为什么?”涂鸿不死心地追问。
白云澜给了他一个“你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眼神,淡淡吐出两个字:“麻烦。”
她是来养老的,不是来给自己搞麻烦的,她要是接了笔,还不得被那些苍蝇烦死。
董鹤羽在心里为白云澜点了一支蜡烛,活了几十年了,第一次看见有人拒绝涂老。
年轻人,有魄力!
涂鸿这哪还能不知道白云澜知道这笔的来历和意义,微微叹了口气,当下也不再说什么了,沉默地夹了一筷子菜塞到嘴里。
“噗!辣死了!”没想到一口吃到满嘴辣椒。
白云澜赶紧给他倒了杯水,慢慢给他喂下去才坐回位置。
多少是有些心虚的,毕竟那盘菜是她放在那的,而且吃的都差不多了,盘子里就剩辣椒了。
涂鸿瞥了她一眼,到底是没有继续逼宫。
这东西,得看自愿。
没过一会,小刘回来了,气喘吁吁的,手上拿着一瓶墨水、一支毛笔,看着都还不错。
白云澜提笔,完事了,又看向涂鸿。
涂鸿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喝水。
“章。”白云澜没好气地讲,她没有章,可这事是涂鸿提出来,她不信她没有准备。
话都挑明了,涂鸿这心不甘情不愿的从怀里里掏出印章。
他今天可是信心满满地以为可以找到白云澜继承自己的衣钵,还专门为她定制了一枚印章,到头来,白费力气了。
白云澜接过印章,豪气一盖,“完事。”
把印章放进自己包里,美滋滋地开始吃饭,“画您帮我卖了,咱们七三开,我七。”
涂鸿可气笑了,他可不稀罕那几个臭钱,“自己收着吧,小财迷。”
白云澜挑挑眉,只觉得今天天气格外的好,连饭菜都香了不少。
吃完了饭,白云澜加了小刘的微信,想把刚刚的钱转给他。
小刘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表示不用,这是他应该做的。
几番推脱,白云澜也放弃了,觉得这世上真奇怪,一个两个的怎么连钱都不爱。
于是暗自决定,以后多来黎园轩吃饭,给他冲业绩,她可不会白拿人家东西。
董鹤羽上了车,才沉不住气问涂鸿:“涂老,那副《千山灵》真的是白小姐画的?”
涂鸿懒得跟他说,他直接把手机董鹤羽。
屏幕上,赫然放着十校联考第一天比赛当天的直播录屏,白云澜握着和拖把一样大的毛笔作画,足以证明她的笔控何其恐怖。
视频最后,礼仪小姐展开画作,展现在众人面的就是一副山水画,白云澜现场为它取名《千山灵》。
董鹤羽楞楞地看着视频,白云澜握着拖把一样的、笔杆有一人小臂一样粗的毛笔,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近距离仔细的看过《千山灵》,里面的细节繁多,特别是泉里闪着银光的小鱼,可这居然是用一把“拖把”画出来的?!
这怕不是天才吧!?画协的春天来了!
“现在,你还看不起她吗?”涂鸿冷不防开口。
董鹤羽懆得脸皮通红,他仅凭一面之缘和自己的臆想,轻易地编排了一个人。
打脸来的太突然了。
“她很厉害。”董鹤羽由衷地赞叹道。
涂鸿听着,得意得鼻子都要翘上天了,“那是,我的眼光怎么可能差。”
董鹤羽汗颜,“额,可她好像看不上您。”
涂鸿脸上的表情一僵,脸色难看了起来,“要你管!”心里却也在盘算着,怎么能把人搞到手。
这边白云澜跟涂鸿、董鹤羽分开过后,就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
现在也就下午三点,街上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冬天的寒冷好像都这样蒸发掉了。
偶尔吹一阵风也能让人打打哆嗦,白云澜裹紧自己的外套,突然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白云澜反手抓住那只手,给了身后那人一个过肩摔。
男人摔得四脚朝天,疼得龇牙咧嘴,白云澜看着他,眼里没有意外。
年青于狼狈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学妹身手不错。”左手按压着肩膀,想减轻些疼痛。
白云澜面无表情,理都不想理年青于,转身就要走。
“学妹,”年青于拦住她,“好巧。”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白云澜等会还要赶着去寄个快递,没空废话。
年青于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大概是没想到下了赛场白云澜还是这么不给面子。
但他马上就换上了一副温润的笑脸,难看之意稍纵即逝,“没什么事情,只是看见学妹,来打个招呼。”
白云澜一脸“你很闲吗”的样子,让年青于客套的话停在嘴边,“学妹有事就去忙吧,打扰了。”
回去的路上,白云澜还在想年青于的事情。
年青于的突然出现着实古怪,还有谭松文的反应也有些异常。
两年前还真是发生了些有趣的事情呢……
“你可算来了,可想死我了!”童翎上来就是一个熊抱。
白云澜面无表情地躲开,“王叔,以后这些闲杂人等不要随便放进来。”
童翎一脸受伤的表情,星眸里似乎还有丝丝水光,嘤嘤哭泣,“嘤嘤,我在你眼里面居然只是闲杂人等…我…这叫我好是难受啊!!”
对于这种戏精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他,白云澜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问旁边笑眯眯站着的王管家。
“妈妈他们呢?”
“夫人去接小少爷兴趣班下学了,陈总刚刚打电话回来说今晚有应酬,大小姐…”王管家顿了一下,“大小姐回来了一趟,很快又出去了,不知道干什么。”
白云澜点点头直接上楼去了。
童翎还在那里嘤嘤嘤,见白云澜不理自己,立马追上去想要质问她,他难道不是她最爱的宝宝了吗!!?
“m国彼得街。”
童翎气势汹汹地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白云澜就甩给他了一个纸盒子。
“这是啥?”童翎甩甩盒子,里面的东西叮咚作响。
白云澜背对着他,在一堆东西里翻找着,“TWF注射剂,坏了就把你剁了。”
童翎连忙像个宝贝一样把纸盒子护在怀里,这可是比他命还贵的东西啊,心里还是有些不忿。
这么宝贝的东西,怎么没见你好好装起来,一个小破盒子也太委屈了吧,这要是弄坏了你是不是也有一半的责任,死抠门!!
“嘿嘿,那个…澜姐,”童翎搓搓手,期待地看着白云澜,“那啥,上次那个茶包…药包”还有吗?
话还没说,白云澜头也不回地甩给他一个香囊,“随身携带,能管半年。”
童翎大喜过望,“澜姐大气!我马上去送快递!”话都没说完一溜烟跑了。
陈雅刚刚和姐妹们逛完街回来,就看见一个男人从白云澜房间风风火火地跑出来,但是他跑的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看清他的正脸。
“王叔,那个人是谁?”
“那是二小姐的朋友。”
陈雅眼睛里透出一抹轻蔑。
朋友?小情人还差不多吧。到底是农村人,也真是够土的,一身皮衣皮裤,精神小伙吗?
本来因为论坛的事情,这段时间她过的挺压抑的,生怕冒出点头影响了自己。现在抓到了白云澜的把柄,陈雅的心里痛快多了。
这段时间陈鹏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已经好转了不少,但也比不上从前,更比不上他们对白云澜的好。
迟早有一天,她要把白云澜赶出去!但是经过上次的教训,她不会再贸然出手,得慢慢计划才行。
心里得意,陈雅哼着小曲就回房里了。
君南霄:吃饭了吗?
自从上次封迟跟白云澜反应了过后,她就一直跟君南霄保持着不上不下的联系,其实也就是君南霄问什么,她回答什么。
澜澜:吃了。
君南霄:我还没吃。
白云澜淡淡的看了一眼,不打算回了,这男人每天无聊的很,连每顿吃的什么都要跟她唠两句,要不是看他长得帅,她都不想理,烦得很。
君南霄发这句话,其实是想看看白云澜的反应,看她会不会关心他,虽然不太可能,但他还是浅浅的期待了一下。
不出意料,本来秒回的人迟迟没有回复。
君南霄:我要回江城了,9点到。
君南霄:明天陪我吃顿饭。
摸了摸下巴,又加了一句。
君南霄:我请客。
澜澜:OK。
几乎是发出去的瞬间过后,手机那头就传来来了回复。
君南霄吃笑,可真是个小财迷、不、小貔貅。
这边白云澜也觉得这男的没那么烦了,果真是钞能力啊。
她键盘上手上的动作不停,幽蓝的光散放出来,一条条代码在屏幕上掠过。
“找到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