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言猛地睁开眼，一下子坐起来，垂头看看胸前，没有血窟窿。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苏以言安慰着自己，愣愣坐着，直到感觉到冷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已经湿透了，衣服黏在身上，极为不舒服。

　　苏以言忍着不适，打开手机想联系苏沐，她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和他说。

　　果不其然，有两三个未接电话，扣扣也发得有消息。

　　哥：[你去哪儿了?回家了吗？]

　　下午四点半还有一条消息。

　　哥：[晚上要不要来大姑这里？]

　　[不来了，我就在家吃。]

　　哥：[好]

　　哥：[现在差不多该吃饭了，去弄吧]

　　[好的]

　　苏以言先去洗了个澡。

　　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苏以言只能看清模糊的自己。

　　任由温热的水从身上流下去。

　　苏以言又想到梦里那人比枪杀了她的模样，冷漠，淡然。

　　苏以言觉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怎么可能呢？这不过是个梦，梦与现实都是相反的。

　　苏以言套了条睡裙在身上就去做饭了。

　　一个人味同嚼蜡般地吃着饭，四周是说不出来的寂静，像是除了苏以言以外再没有其他人了。

　　九点了，苏沐他们都还没回来，苏以言只好先躺床上刷视频。

　　忽然想起什么，点开日历一看才发现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

　　估测了一下作业完成度，嗯，她哥还是很有用的，她只剩下字帖还有几篇了。

　　字帖是语文老师特地让她买的，他说你这字不行，得练。

　　所以全班就有她还有几个字超差的要练字。

　　不过语文老师甚至全班人都不知道的是，她字写得挺好，就是不想认真写而已。

　　苏以言为此叹了口气，她可真悲哀。

　　点开扣扣想和魏温发消息，望了会儿界面又想到他应该是不会玩儿手机的，就退出了。

　　几天时间还是很快的，苏以言也没再去大姑那里，和魏温也没有联系。

　　一时间苏以言和魏温像是陌生人一样，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们再一次见面。

　　二月十一日，除夕。

　　苏以言一家被叫去奶奶家吃饭。

　　苏家人齐聚一堂，热热闹闹地摆桌吃饭。

　　晚上电视里播着春节联欢晚会，一堆小孩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大人们在外面烧了一堆火，围在一起聊天。

　　火光冲天，配着联欢晚会喜庆的音乐，年的味道算是出来了，唯一的缺点就是周围不论大小的几个孩子都在玩儿手机，没以前活跃了。

　　四叔也回来了，四叔人长得敦厚老实，对苏以言也挺好的。

　　说什么齐聚一堂也不过是白天而已，晚上只有小叔一家，四叔一家，大姑一家还有苏以言和苏沐还在。

　　魏温也是来了的。

　　今天两人才又缓和了些太久没见面导致的生疏。

　　两人聊着天，但显然没小时候那样自在了。

　　都长大了，明白的东西多了，谈论的话题也就少了。苏以言实在想不起那时候他们是怎么一起玩儿上几天，一起上蹿下跳跑来跑去的。

　　那时候有那么多话说吗？有那么多游戏可以玩儿吗？也不见得吧。

　　苏以言问他在学校里的情况怎么样，魏温眉开眼笑地告诉她还好。

　　苏家一家子的颜值都不错，魏温却是不同的，他温润，但也多了几分苏家人没有的忧郁，只是瘦削得过了头。

　　苏以言这样想着，魏温则带着委屈说寝室里什么什么不公平一类的，或者说自己军训那段时间被折磨得有多难受。

　　一直聊到听见电视里开始倒数秒数，孩子们都跑出来。

　　该放烟花了。

　　稍大一点的哥哥趁着还没到零点，在烟花边侯着，等数到一的时候，点燃了它。

　　然后慌慌忙忙跑回屋檐下面。

　　时候算得准，零点它就开始放了。

　　苏以言把早就编辑好的“新年快乐！”给程桉发了过去。

　　心里也默念着，新年快乐啊。

　　又想着，新年了，你会不会喜欢我呢？

　　程桉马上就回消息了。

　　程桉：[新年快乐。]

　　苏以言轻笑了下，心里纳闷儿着自己也太容易满足了吧，一颗糖一句话就逗得她这么开心。

　　热闹够了各家都陆陆续续回家了，苏沐也要走了，问苏以言要不要回家。

　　苏以言当然是跟着苏沐一起啊，只得和旁边的魏温说自己得走了。

　　魏温笑着说再见。

　　“你太瘦了，多吃点饭吧！下次见你你可别这么瘦了！”苏以言走了几步又回头，笑着跟他说。

　　风吹着，苏以言的碎发被吹起，飘飘洒洒在光洁的额前飞舞。整个人像是冬夜里的仙子，温暖而又遥不可及。

　　魏温呆了一下子，回过神来敛了眼中的晦暗不明，笑着说了一句“好。”

　　年就这样过去了，然而寒冬却还没有过去，直到开学都还是冷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