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予辞坐上出租车之后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是有些发烫。
她忍不住偷偷笑了。
到自己家楼下时叶予辞突然毫无预兆的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心脏发痛。
抬脚上楼,离自己的家门越近,这种感觉就越强烈。甚至有一种窒息般的痛楚。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几分钟前。
叶知林沉着脸,开门后看到客厅里站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韩云。
韩云看起来也颇为意外,她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震惊与惧怕。
几乎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叶知林就下意识的拿出了腰间的配枪,他举起了手中的枪对着那个和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妻子。
韩云脸色煞白,她苦笑道:“我想予辞了,就想来看看她”
叶知林毫无疑问是爱她的,这份浓烈的爱在他知道韩云的真实身份后依然没有变质,可是终究警匪有别。
叶知林拿枪的手略微颤抖,貌似平静的眼神深处藏着惊天巨浪:“……我必须尊重我的信仰,我不能愧对我的职业”
韩云惨笑一声:“我知道,我也没打算要逃,只是我想再见一面我的女儿可以吗?”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叶知林的表情,他紧抿的唇角已经回答了她。
韩云失望的垂下了头。
叶知林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他们这十几年相处的日常,刚结婚的时候也是如同热恋情侣一般甜蜜。
生活的琐碎冲淡了当初的那份热情后,他们仍然可以做到相敬如宾。
韩云今天穿的很朴素,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在警局的评定等级几乎是毒枭级的。
韩云眼眶里有了泪光,她慢慢走了过来。
韩云伸手摸了摸他的鬓角,她的手沾过无数的罪恶,此刻看起来和普通人的手并无二致,细白纤弱。
她紧紧抱住了叶知林。
她的眼里只有他,韩云紧紧的抱着叶知林,就好像两人刚刚相识的那天一样。
韩云哽咽道:“我明白,我明白的,我不恨你”
叶知林回抱了她,另一只手端着枪指着她的太阳穴。
“我爱你,我永远爱你韩云……如果有来世”
话音未落叶知林就扣动了扳机,韩云的身形在他怀里僵了一秒,然后她整个人就失了力,像毛绒玩具一样变得软绵绵的。
叶予辞一把推开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叶知林双眼通红的看向门口,看到叶予辞之后他愣了一下,然后仰头悲吼一声。
那一声悲鸣饱含无限的无奈和悲痛,像一把锋利刀,划破了他们原本平静安逸的生活。
叶予辞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只是愣愣的站在门口。
她看到叶知林的头无力地垂了下来,一滴滚烫的泪掉在了地毯上,砸碎了他这一生的期盼。
他无非就是盼着一家人平安喜乐,可终是天不遂人愿。
叶予辞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伤害妈妈?!”
膝盖磕到地板她都没有感觉到痛,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喉头一哽,眼泪就哗哗的往下流。
这就像个可怕的噩梦,叶予辞哭着往韩云那边爬:“爸…爸你怎么还不把…妈妈送去医院啊,你看她伤的多重啊”
叶知林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镇定和沉稳,他的脸上一片颓然之色,痛苦和无奈几乎击垮了这个身经百战的老警察。
韩云不仅仅是通缉犯,还是他相濡以沫的妻子。
是他亲手杀了她。
后来叶予辞才知道,韩云是程珂的表姐,几乎可以算是程珂的师傅。
程珂出事之后韩云立刻就去了外国,就是怕有一天她的身份会暴露。
但毕竟韩云是一个母亲,放心不下自己的女儿,在火车站暴露了行踪。
叶知林表面上是去家里取文件,实际上就是去击杀韩云。
叶予辞哭的天昏地暗,迷糊间她都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正当她迷迷糊糊的在床边哭的时候,秦曜的电话打了过来。
秦曜的语气特别急促:“叶予辞!我这边出了点事,可能没法和你一起去吃饭了……”
叶予辞的声音带着哭腔:“秦曜,我妈妈她……走了”
话筒那边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过了几秒秦曜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靠!你们有完没完?滚滚滚!”
那边安静了之后,秦曜有些焦急的问:“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找你,马上来”
叶予辞又哭了:“在家……”
“好,先别哭,乖了,我马上来”
叶予辞手中的手机滑落到了地上,泪眼朦胧,眼泪一滴一滴的滴到衣服上,打湿了那一小块浅紫色的布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