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觉得自己天生属性平庸,真正做了记者以来,才发现其实骨子里是带着冒险家精神的。有时候她就想,他为天地立心,那自己就为生民立命。
她热爱的事业让她日复一日也不觉得枯燥,隐姓埋名地帮助揭露了不少黑暗现实,乐在其中。
要不是因为一件意外的发生,大概也不会让舒晚那么紧张害怕。当时他很快就订票回了国,没多久就订了婚,这才把一切提上了日程。
一次出访她开着车,和摄像师傅一道,本来有说有笑的,可一不小心竟然追尾了一辆警车,简直不能更囧。
从警车上下来了一个老警和一个年轻的警察,老警一脸和蔼,还笑眯眯的。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刚才走神了。”家芊连忙道歉,她看了看追尾不算严重,台里的公车基本无碍,对方的车尾凹进去了一块。
看到家芊挂着的电视台牌子,年轻警察眼神里立即多了一丝崇拜:“你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对不对,我之前看到你主持人物访谈的,你是姚家芊?”
“对,我是,真是太囧了。”她好尴尬,好像是被粉丝抓包一样。
“我叫林昼,你好。那段时间我们全家每周都在等你的节目。”他热情地伸出手来。
“你好,林警官,谢谢你和全家的喜欢。”她握了握他的手,家芊看到林昼一脸阳光,大概是刚毕业的样子。
“不过后来你不主持了,也没什么意思了,我们就不看了,你为什么不继续做节目了?”
“我当记者了,我大学的专业还是记者方向的,这是我的梦想。”
“哦,原来如此,那你现在负责哪个节目?”
“焦点观察,警方刚接到一起举报,我们正要赶往朝阳区。”
“原来如此,你好厉害呀。”
“咳咳……”一旁的老警微笑着瘪着嘴,仿佛在说,你们当我不存在呢。
老警把林昼拉到一边,两人窃谈了几句,很快老警发话了:“姚记者,你们走吧,问题不严重,我们自己解决就行。”
“啊,这样不好吧,我们做点赔偿吧,要不太过意不去了。”家芊有点惊讶,感觉十分不好意思。
“就是就是。”摄像师傅在一旁观察着车痕。
“不用,你们也是为人民服务的,我们的宗旨是一样的,快去忙你们的工作吧,我和小林也要出警了。”老警很坚持,一脸慈祥。
“别推脱了姚记者,就这样吧。”林昼给她使了使眼色。
林昼和家芊要了微信,两辆车又快速驶向了马路。
家芊自称十年老司机,驾照基本没扣过分,今天竟然会追尾,被摄像师傅一顿嘲笑。还好时间赶得及,采访得以顺利进行。
明明是她追了尾,林昼修好了警车,又联系着家芊要帮忙修她开的车,家芊当然是婉拒了。
本以为就这样和林昼就此别过了,没想到两人很快就再见面。
那天她一如往常的加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这个时间在大都市里也不算是太晚。
她从地铁出来,走着回家,短短几百米的路程,竟然遭遇了尾随抢劫。当时真的吓坏了,对方将她推倒,抢走了包包就跑,虽然包里没什么贵重物品,手机也在裤兜里,可还是被吓了一跳。被重重推倒在地的时候,她脑子一片空白,接着就想,难不成自己被报复了?
她报了警,出警的刚好就是林昼。
他快速赶来,身手矫健,思路敏捷,一路查询监控,竟然是“老熟人”,便很快抓住了犯罪分子。
还好不是她害怕的报复,只是一个惯犯,前些日子还因为抢了720元的刮刮乐,被关了七天,没想到一放出来就又开始作案。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她仍旧惊魂未定,也不敢把这事儿告诉家人和舒晚,怕他们凭空多一份担心。
“姚记者!”林昼喊住了她。
一路小跑走到她身边,本来笑着想说些什么,一看她胳膊肘有点渗血,脸色立即变了。
“你受伤了。”
“没事,一点点擦伤。”
“我带你去医院包扎下。”
“不用……”还没等她说完,他就往回跑。
“你等我下,我去拿车钥匙。”
她也不好扫了他的热情,很快林昼开着警车带她来到就近医院急诊包扎。
家芊还是平生第一次坐着警车来医院。
穿着警服的他蹲在一旁,全神贯注地看护士给她消毒上药,她那颗被惊扰的心才算渐渐平复。
“是不是很疼呀?护士你轻点……”他在一旁狠狠的代入了。
“林警官,你是不是刚毕业?”
“我工作四年了,也不算新人了,我今年二十六岁。”
“哦,你看起来很年轻,对工作充满热情。”
“我和你一样,做着喜欢的工作,所以很快乐。”他傻呵呵的笑着。
还没聊几句,门外响起了吵闹的动静,林昼警觉的打开门一看,几个人好像在闹事。
“这是怎么了?”他回头问护士。
“这几个患者家属,在这里闹一天了,上午的时候一个老人被电动车撞骨折里,擦伤好几处,送到院里来,要做一些检查项目,也还在观察阶段,说是养儿防老,这几个儿子都说要直接带回家,医院现在没法放人,吵起来了。”
林昼立马出了门,朝着吵闹的方向过去。
家芊和护士听着门外的动静渐渐停了,她们俩一起望过去,林昼一改之前阳光形象,变得老成严肃,对方几个立马怂了,面露难色,她们还听到林昼在对他们进行孝道教育。
两人回了屋,小护士继续给她消毒着其他几处不明显的擦伤,“林警官真是有工作经验,变脸还真快。”
“当警察的,这都是功底呀。”
“姐姐,你和林警官是什么关系?他有对象吗?”小护士笑着问。
“我和他就见过两面,今天是第二面,我对他还不是很了解,你可以自己问他。”她微笑着说。
“嗯,行。”她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过了一会儿,门外完全安静了,林昼推门而入,“好了吗?”
“好了,林警官。”小护士起身。
“谢谢你了,姚记者,我送你回家吧。”
“嗯。”家芊点点头,给了小护士一个眼色。
“林警官,我想问,你有女朋友吗?”
“我……还没有。”他摸了摸后脑勺,看了眼家芊,又从刚才老成的模样变成了羞涩的表情。
“我可以加你微信吗?”小护士很热情。
他想了想:“可以,不过谈对象就算了,我有喜欢的人了,你如果生活上需要警察帮忙,可以找我。”
小护士有点失望,加上微信和两人道了别,闷闷不乐地收拾着东西。
回去的路上,有点安静,林昼努力找着话题。
“姚记者,最近这边不太平,晚上我没班的话,你给我发个微信,我来接你下班吧。”
“太麻烦你了,你工作也挺累挺辛苦的,我感觉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那我最近加强一下对这附近的巡逻,你是住在电视台家属院对吗?”
“对,我的宿舍在那里,离单位几站地铁。”
“嗯,这个给你,或许能用得到。”他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像笔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家芊接过去,没敢研究,怕有机关。
“这是防狼神器,我给我姐买了一个,当时买一送一,这个一直不知道送谁,送给你好了,一会下车我教你用。”
“嗯,谢谢了。”
等到了地方,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在家属院门口亲切演绎防狼神器的使用方法,家芊立即学会了,心里莫名有了一丝踏实。
随后的那几天,她尽量早点下班,八点多对她来说已经是早退,走在回去的路上还是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她手里的防狼神器随时准备出击,后来发现,原来是林昼,他一直用自己的方式默默的保护着她。
尽管她几番拒绝,可那条街还是成了他的重点保护对象。
“林警官,你是不是喜欢我。”这次,她明显感觉出了他明目张胆的偏爱。
他点点头,路灯下的他,表情小小尴尬显得像个小朋友,“我是,我想保护你。”
“谢谢你,可是我有男朋友。”她不想欺骗他,不想隐瞒感情求得他的保护。
“我想你这么优秀,一定是有人爱的,可我还是想要默默守护你。”
“谢谢你,林昼,可是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所以你对我的好,我无以为报。”
她话说得越绝,越容易让他放弃,对待感情她从来都是快刀斩乱麻,她还是打心底里希望林昼这么好的小伙子能有幸福的人生。
可他之后还是偶尔会转到那条街上,尽管再也无事发生,可在那短暂的相遇时间里,不免绽放着他萌动的情感。
一天晚上,家芊刚去洗完澡,正吹着头发,舒晚打来视频,她把手机放到了洗手间镜子的支架上。
“家芊,你胳膊怎么了?”
她放下吹风机,点开视频的镜头,胳膊那些伤痕已经成了淤青,还是被他看到了。那些惊慌失措的感觉,她也已经淡忘。
“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着急了。
“真的没什么。”她支支吾吾,越让他怀疑。
“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最贴心的两人,不要对我有任何隐瞒。”他明显紧张了起来。
尽管吞吞吐吐,最后还是说出了实情。舒晚整个人脸色都变绿了,立马拿起来手机查着什么。
“你要不问我都忘了,别担心了。”
“我本以为把你放在BJ这样的大都市,可以把你的闪光点发挥到极致,万万没想到你会被伤害,我实在是不能再让你一个人在那里了,我定了机票,等我回去我们就订婚,一毕业就结婚。”离毕业也不过数月时间,一切显得匆忙。
“你不是还要在那边留两年吗,不要为我耽误你的事业。”她努力安慰着不太冷静的他,可是心里颇为感动。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在这里我也很孤单,我知道你很坚强很独立,可我们分开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听话,一会我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
她点点头,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自己的爸妈,两家老人当即就联系起来,为了他们的订婚操持着,对父母们其实一切并不仓促,他们为此准备了好多年了,终于等到两个人确定下来。
舒晚回国那天,航班晚上到,从一大早她就开始期待。知道她的未婚夫要回来,同事们都替她开心,一整天她的脸上都挂着笑。
机场是她最常去的地方,这次来心里多了份悸动,心跳的速度像当年在冰场上偶然遇到他时一样,已经摸不准了频率。
在走出来的人群里,他是最显眼的,也是走得最快的,带着黑色口罩,穿一件深蓝色的T恤,显得十分随意,手里的巨大箱子,彰显了他回国的决心,这次他拿回来了七七八八的东西,还有给她的礼物。
两人同时看到彼此,家芊跑过去,舒晚把箱子推到一边,紧紧相拥在一起,简直就要把她糅进自己的身体里,他们是彼此的希望,是度过无数暗夜无光时刻的唯一信念。连路过的人也被这溢出的情感所感染着,他们一定许久没见了吧,他们一定非常相爱。
在回去的车上,舒晚检查着家芊的胳膊,原来淤青比想象中的多,他心疼的把她的胳膊抱在手里,不停的抚摸,恨不得用自己的温度让它们全部消失。
舒晚说,之前几次他自己回来的时候,还有一些女生疯狂的喊着自己的名字,像粉丝看到偶像一样,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以为是家芊安排的,家芊也不清楚,自己才不会那么无聊,还以为他是不是沾花惹草了。也是后来才知道舒晚是在视频网站因为一张照片小小火了一把。
等到了家里,舒晚把行李扔到一旁,把她抱在身上拥吻起来,家芊心跳越来越快,简直快要窒息了。虽然两人已经是十几年的恋人了,可是许久不见依旧想念到爆炸,要不是妈妈打过来电话,他是不打算停止了。
妈妈责怪着他,不早点说,现在酒店也难定,她特地找大师算过,明年秋天和后年的春天都有好日子。
可他说,我等不及了。
家芊在一旁捂着他的嘴巴,小声拜托他在妈妈面前矜持些。
最后决定先领证,再办婚礼也可以,婚房前几年就被装修的差不多,家芊再按照自己的喜好添添补补即可,下午就可以去看看。
挂了电话,他又继续,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把她婴儿抱在怀前,看她小小的脸蛋,依旧清秀无比,是他喜欢的样子,十多年了,她还是那个无时不刻不让他心动的存在,他理智够了,现在只想天天如此,否则活着实在没意思。
等小憩一下,精神缓了过来,两人按照母上大人的指示看了婚房,果然是几年前的设计,舒晚立马联系了设计师朋友,对方当即出了方案,准备按照他们自己的心意小小改造一番。
在这个初见雏形的房子里,已经开始幻想着不久将来住进来的样子,站在窗边,他环抱着她,俯瞰半座城市的川流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