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快分科了。我收到他的纸条。

　　【余佳宜，我选理。】

　　我抬头看他，他正目不转睛盯着黑板。

　　【不好意思了同桌，剩下的路你加油。】

　　我选文，成绩不突出，选文比较稳妥。

　　【嗯。】

　　【你想考哪所学校。】

　　我们之前也说过这个。他说“想去首都。”

　　【不知道。】

　　期末考试兼分科考结束后，班里大多数人学文，只有少部分人学理。他们收拾东西去别的教室。之后放暑假回家了。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他。“新座位靠窗吗？”

　　“靠。”

　　头顶风扇呼啦呼啦的转。他低着头收拾东西。

　　“我陪你去放东西吧。”“好。”

　　放好东西，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呆瓜余佳宜，哥舍不得你。”露出那张要哭不哭的表情。

　　“没事，我会常去看你的。不会让你忘了我。”

　　有次一个女生在教室门口拽住我，“同学，你能把这封信还有这些零食给程弋哲吗？我看到过你们一起走路，应该熟悉吧。”“嗯。好，回头我给他。”

　　信，我没给。也不想给。不想把我的朋友分享给别人。

　　隔着窗户叫他，“呐，给你的。”“哇，余佳宜你请我吃的吗？”

　　“不是，不认识的一个女生叫我给你的。还有封信，你要吗？”

　　“不要。你还回去吧。”

　　“我又不认识。再说了，干嘛要我还。你不要拉倒啦，我要回去了，一会儿上课了。”

　　“那些东西你记得还回去。”他把东西塞进我的手里。

　　提着袋子回教室正好碰到那个女生。“同学，这是？”女生指着我手里的袋子。

　　“他不要，让我还回来了。”我递给她。

　　“信呢。他收了吧。那就好。我先走了，谢谢你。”她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算了，给她留点好心情吧。”

　　5

　　高中的暗恋好像很美好，我想是的。分科后。我们都变得忙碌了起来，我教室画室来回跑着，和他聊天的机会慢慢变少了，最多的是楼梯相遇急促的一声“嗨”

　　或许我不知道的是，他看着我远去的背影微微露出的笑容。或许他不知道的是，每次我找到机会相遇后，我有多开心。

　　以前常常和他待在一起，分别的时间很短，从没有过过多的感受。我们在渐行渐远的生活，习惯了他在身边的我变得不习惯，没有朋友的陪伴，来去匆匆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也许是把我当成一个朋友吧、见与不见不会想念的那种。

　　那天临近放学，一个同学问我，“余佳宜，你和程弋哲什么关系啊？我看你们挺亲密的。”

　　这是我们的名字第一次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口中。“啊？我们…是朋友。”“哦，我还以为你们在一起了呢。每次看到他盯着你的眼神都不像是对朋友似的。”

　　他看向我的眼神…我从没有正视过他看向我的神情。不是我不在意，是我害怕局促。

　　“你是不是喜欢他？”

　　“啊、我、我…”手里的笔掉在地上，低头捡笔，脑海浮现，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那颗薄荷糖吗？还是那桶味道不错的泡面？

　　“呀，下雨了”周围的同学说着。

　　“同学们我们就画到这儿吧。我看天气预报说会有大暴雨。”专业老师看向窗外说。

　　没一会儿教室里就没有人了。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余佳宜。”抬头看向门口，是他。可能是今天同学的话，面对他更加局促。

　　“你怎么来了。”我低下头问他。“下雨了，我不骑车。我还没带伞。你伞大，蹭个伞挡雨呗。”

　　我把伞递给他，“那坐公交回去吧。”“好。”

　　学校到公交车站有十分钟的步程。他撑着伞，湿了半边肩膀。

　　到了站点，他甩了甩身上的雨水，“也不知道这雨要下多久。”

　　结果我们在站点等了两个小时，雨太大了，路被堵了，车辆走不动。“怎么办？”他问我。

　　我笑着看向他，雨天确实很烦，不过幸好有你在。

　　“笑什么啊。想淋雨啊？”“嗯。”我伸腿要进到雨里，他拽住我，“呆瓜，淋雨会感冒。”

　　“你知道，今天有一个同学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你怎么回答的？”“我说，是朋友。”

　　“哦？这样回答的呀。”“嗯。她还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望向他，看到他的脸上一阵错愕一闪而过。“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我笑了笑低下头。

　　“那你喜欢吗？”他突然弯腰靠近。“我..”

　　“我喜欢你，余佳宜。你知道吗？我喜欢你。”

　　“我…”局促感又来了，握住衣角，“你是我，不见会想念的人。虽然不会怎么定义喜欢。但是，不见面的时候会想念你。会想念你的，程弋哲。”这么长时间，这好像是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喊他的名字。

　　“嗯。这就够了，慢热的余佳宜。”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第一次相遇的阴雨天，那个他为我带来光的阴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