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
【今日下午三点,在农江路段发生了一起重大车祸事故,辆车追逐,导致车祸发生,撞死了一对路过的无辜夫妻。对于此次重大车祸事件,目前警方已经对死者的身份进行调查。
出行请遵守交通规则,关爱他人生命,关注我市新闻台,此事件将持续为您跟踪报道。】
两年前,程梓在上幼儿园时,由于母亲迟迟没有来学校接她,所以她被老师带去教师宿舍休息,那时录音机正播放的就是这段新闻。
还记得当时老师还发出了自己的感慨。
【这种人开车,真是害人害己。】
没有报道出死者的身份,年幼的程梓也并不知道这对遇难的夫妇就是自己的爸爸妈妈,原以为后来告诉她真相的人都是骗她的,却不知自己也早早知道这个噩耗了。
六岁。
1999年的杉里村还是一个梨叶镇最偏最穷最山的一个村,几乎快要被人遗忘了……
依稀记得是六岁那年,还在念学前班,放学回到家被二婶说的话刺激到,而不想回家,那时我记得你对我说,发誓从此都不再伤害我,也不允许别人伤害我。但是程桉,你似乎不记得你说过什么了,有的时候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得伤害我的人,却又偏偏是我最不想离开的人。
或许在他们的认知观里,孤儿就该这样,性格孤僻,神情忧郁,形单影只,才配得上没有父母的标签吧,而笑得开心些可能会被当做另类。
孤儿,又是被谁下了这样一个污蔑又荒谬的定义的?难道失去父母的孤儿,就要失去快乐的权利吗?
到底还是输给了命运,父母的离开,她的生活中从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回到了家,还没有跨进门口就听见了二叔二婶在吵架。
“我都养了她两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有多能吃,哪还有米养她啊?”
这是二婶说的话。
“不就是养多一个小孩吗?回头我把大队长家那块闲田租来种了。”二叔回应。
“你倒是天天出去工作,从来没有进过厨房,还不知道现在柴米油盐贵啊,租多一块地,你是不是想累死我才高兴?”二婶的声音又高了几个分贝。
二婶在家几乎就是种田耕地,时而做些手头工,打理一下家务,再租多一块田确实有些分不开身。
“你天天在家,孩子也上学了,种个地累着你什么了?”他自己天天在工地里日晒雨淋的,他抱怨过什么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两人三言两语就吵了起来。
“我不是在问你意见,我是在通知你,我告诉你,明天我就把她送去孤儿院去!”二婶看来是铁了心了。
“你……从来就没有见过像你这么自私的人!”二叔气得说不出话来。
从头到尾,全部听完这段对话的人还有程桉,看到程梓跑开,程桉也跟着她跑了出去。
当初,程梓爸妈因为出了车祸都离开了程梓,但肇事者是个穷鬼,同意一切都走法律程序,最后赔得了几万块钱和判了死缓。
而现在,钱全部都到了二婶的手里,但对于程梓却不愿意承担抚养义务,没有亲人抚养,现在孤儿院里有很多小孩都是这样被送进去的。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我找不到你们,在哪?呜呜呜呜……”
六岁的程梓还没有禾稻高,在稻田里穿过,一直一路地钻,根本看不见路,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但这里没有人,所以就选择往稻田里走去。
“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不要我了?为什么留下我一个人?呜呜呜呜……”已经在稻田里钻了好久,哭得已经开始止不住抽噎了,直接坐在了田埂上。
天快要黑了,天空已经出现了几颗星星,周围开始有青蛙和虫子在叫,家家户户都已经亮灯了,但灯光却非常熹微。
程桉放好书本之后从家里出来就把村子都跑了个遍都没有看见程梓,放眼仔细环顾了四周,蓦然间,看见了稻田中央一阵涌动,便已经想到了。
程桉赶紧也钻进去,未半,没有听见附近有嗦动的声音,稻草高他一个脑袋多,根本无法判断出程梓在哪个方向,许久瞎找之后才发现程梓蹲在那里,她抬起头,看清了来人。
“爸妈也不要我了,你们都不喜欢我!”咆哮完就埋进臂弯里,放声哭了出来,肩膀也颤抖着上下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