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课外活动铃声刚落，李梦琪抱着电子课外书，脚步轻快地走向教学楼后的紫藤花架——那是她观察了三天才找到的角落，安静得只有风拂过藤蔓的声音。她把自己缩在花架最里面的阴影里，指尖在终端上轻点，三角龙的全息影像在她面前缓缓展开，皮肤的褶皱、鳞片的光泽都栩栩如生。

　　“真安静啊……”她对着空气小声呢喃，指尖跟着三角龙的足迹在空气中虚划。星轨手环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熟悉的骨骼酸胀感从膝盖蔓延开来——这是琉璃骨转异症的预警，久坐总会这样。

　　她咬着唇撑住地面，想悄悄活动一下，膝盖却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根细针狠狠扎了进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手里的智能终端“啪嗒”一声脱手，眼看就要砸在地上。

　　“小心！”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先她一步接住了终端，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胳膊。李梦琪惊魂未定地抬头，撞进一双带着惊慌的眼睛里。那是个女孩，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遮住半只眼睛，校服袖口沾着几块浅灰污渍，扶着她的手指纤细却很稳，像怕碰碎易碎品似的轻轻用力。

　　“你……你没事吧？”女孩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怯懦，说完就想缩回手，却被李梦琪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腕还在发颤，需要一点支撑。

　　李梦琪接过终端，屏幕上的三角龙还在踱步，她抿了抿唇，半天才小声说：“谢谢。我没事，就是……腿有点麻。”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脸颊却悄悄发烫。

　　女孩低着头，手指绞着校服衣角，小声回了句“不客气”，转身就想走，脚步快得像在逃跑。

　　李梦琪看着她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终端边缘，心里有点乱。她其实想说“你的袖口脏了，我有清洁喷雾”，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万一被当成多管闲事怎么办？

　　直到课间休息，李梦琪坐在座位上，课本摊开着，视线却总飘向窗外。刚才那个女孩的身影总在眼前晃，她甚至没看清对方的脸。

　　忽然有个影子在她课桌旁停住，李梦琪猛地低下头，假装翻书，耳朵却竖了起来。

　　“那个……”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我能、能跟你说句话吗？”

　　李梦琪慢慢抬头，正是上午那个女孩。她的头发梳过了，袖口的污渍淡了些，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里藏着挣扎，看了她好几次，才鼓起勇气问：“我……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周围的说话声突然静了一瞬，几道目光投过来。李梦琪的心跳得飞快，手指紧紧攥着课本边角，半天才抬起眼，看到女孩眼里的期待与不安，像极了有时的自己。

　　她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嗯。”

　　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蒙尘的星星被擦亮，却又很快低下头，小声说：“我叫吴珞瑶。”

　　“李梦琪。”她也报上名字，指尖在课本上划着圈，忽然想起什么，把智能终端往吴珞瑶那边推了推，“这个AR书，你想看吗？有三角龙。”

　　吴珞瑶的眼睛慢慢睁大，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全息影像里的三角龙。“好神奇……”她小声感叹，肩膀悄悄放松下来。

　　李梦琪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刚才那些紧张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从那天起，她们总在课间悄悄碰面。李梦琪会提前把AR书翻到有趣的页面，吴珞瑶会带些自己烤的小饼干，用保鲜盒装着，偷偷放在她桌洞里。

　　有次李梦琪的膝盖又疼了，她趴在桌上，想悄悄忍过去，吴珞瑶却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她旁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一股温和的暖意顺着手臂蔓延开来，膝盖的刺痛竟然减轻了许多。

　　李梦琪惊讶地抬头，吴珞瑶慌忙松开手，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只是想让你舒服点。”

　　李梦琪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个樱花形状的钥匙扣——那是她用3D打印机做了很久的，递过去时手都在抖：“送你。”

　　吴珞瑶接过去，指尖轻轻摩挲着樱花花瓣，眼睛亮晶晶的，半天才小声说：“谢谢。我很喜欢。”

　　紫藤花架下的光斑慢慢移动，李梦琪坐在角落里，看着吴珞瑶低头摆弄钥匙扣的样子，忽然觉得，原来交朋友也可以不用大声说话，安安静静的，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