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落在我掌心,静静,在掌中结冰”
一瞬间出神之后,男人视线重新聚焦在掌心中的缓缓融化的雪花,
‘这里是?我又是?’
“傅恒?”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声,转过身看见了一名身着素衣的女子,衣衫的单薄与漫天飘落的雪花显得格外不衬,女子迎面走来,她的面庞愈发清晰,似乎,很熟悉,
‘我叫傅恒吗?’
男人心中思索着,女子却又一次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想什么?”
男人礼貌笑笑,示意无事,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傅恒,你能听到雪落的声音吗?”
“雪落的声音?”
男人终于舍得回答女子的问题了,
“对,你看这么多雪,它们会在白天或是晚上落下,无论什么时候,当它们落下,就仿佛盖住了世界所有的杂音,只能听到……”
“听到什么?”
女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男人一眼,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男人来不及过多思索,周围场景变换,耳畔变换着各种声音,嘈杂着,他什么也听不清。
“相逢,是前世注定,痛并,把快乐尝尽”
“傅恒,来啊”
还没睁开眼,男人就听到了女子熟悉的呼唤,适应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女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只纸鸢,笑意盈盈地看着男人,背景似乎是在田野里,但男人看不太清,只觉自己在向她奔跑,接过她手中的纸鸢,
“已经春天了吗?”
男人不自知地询问着,
“当然了,在宫里过糊涂了吧,我看看啊”
女子张开双臂,感受着风的流向,
“这边,这边,咱们往这边跑……别光跑啊,把纸鸢线放出去啊”
男人一一照做,他只知道,自己满眼满耳都是女人的音容笑貌。
“明明,话那么寒心,假装,那只是叮咛”
“纵然你有千万般苦衷,但这就是结果。”
男人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能感到心好痛,强忍着苦楚睁开眼睛,可对上的,却是女子满是失望的眼眸,男人不知道怎么说,亦或是从何说起,只觉得自己做了对不起女子的事情,也无言奢求她的原谅了,只知道以后自己只得同女子陌路了。可他的心,好难过。
“三分付出,五分表达,要对方十分的回报,这就是我。我们已经……”
女子终归没忍心说出口,可男人已了然。
“泪尽,也不能相信,此生,如纸般薄命”
“发生什么事了?”
男人一睁眼,就看见身边人行色匆匆地来来回回,身旁一个小太监跟他说,
“令妃娘娘中尸毒了”
‘令妃是谁?’
男人只觉得这个人对他很重要,很重要,他一定要救她,一定要,
男人翻山越岭去到缅甸,去采回可以医治百病的圣心草,可是,他似乎看不到令妃醒来的时候了,他又领兵打仗去了。是夜,军帐内,他看见外面又下起了雪,他走了出去,雪似乎真的压下了所有的躁动,只能听见,听见自己心的声音,
“所以,雪落的声音是我心的声音吗?”
男人似乎在问自己,似乎在问远在千里之外的女子,又似乎谁也没问。兀的,他倒下了,
‘我已经不行了吗?’
雪落在了男人的掌心,只不过这一次,雪在掌中静静地结成了冰。
‘这辈子我守着你已经守够了,下辈子,可不可以换你来守我。’
是谁在问,黄粱一梦,没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