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想想像往常一样和顾上京一起回家,吃饭,做作业,洗澡,睡觉,无比正常。
放学时骆学桑在校门口叫住她,手里拿着棒棒糖,令想想下意识就接过了,她看着少年有些仓皇的背影不解。
低头撕开糖果,放进嘴里,是可乐味的,她很喜欢。
只是奶奶说过,她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哥哥惯着她也是因为跟着妹妹一起长大,他们之间已经造就了一根有联系的绳子。
糖是只有小孩子才会吃的,她长大了。
没有扔,含在嘴里,心情都变好了。
令想想告诉自己,仅此一次。
只是空中飘着一根代表有联系的红绳,那端是和顾上京打招呼的骆学桑。
奇怪。
令想想看去。
少年早已换上校服,微长的头发被风吹的凌乱,外套卷在小臂上侧,书包懒懒散散在左肩挂着,眼睛被发丝挡住,嘴唇微勾,和顾上京说着话,全程淡笑。
令想想抬抬手臂上系着的红绳,一步一步郑重朝停车位的两人走去,绳子这端与骆学桑那端靠的越来越近,红色光的趋势也越来越大,直至到他们跟前。
绳子跟橡皮绳一样,愈要扯,便愈大,愈要走远了,就愈长。
顾上京道:“看什么呢?走了。”
三人上车,骆学桑道:“歌声分吧开在邻城是好的。”
顾上京启动车子:“我也觉得,所以老板您,资金上面多多支持!”
骆学桑看向内后视镜,令想想握着手腕看窗外,他道:“支持。”
红灯时,顾上京将储物箱里的薯片拿给后座的令想想,“对对,接着。”
令想想接过。
骆学桑疑惑,音调转了个好听的弯:“对对——?”
令想想发觉他镜子中好看眸的注视,低眼摩挲了下手腕,“是我的小名。”
男生笑了笑,“这样啊……对对。”
顾上京白了他一眼,默认让他叫了。
他问令想想:“对对,哥叫的好听,还是骆学桑哥哥叫的好听?”
令想想沉默,快到小区门口时才说:“骆学桑叫的好听。”
顾上京不可思议地转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哎,妹妹长大了,不爱哥哥了。”
骆学桑低头轻笑,声音低沉悦耳。
令想想心道:笑也好听。
顾上京揉了把她的脑袋瓜,说:“回家吧,哥要跟他去一趟歌声。”
令想想点头,下车,一阵热浪袭来。
她最后转头看了眼骆学桑,恰巧对方也透过车窗看她,对视后少年眼睛慌忙移开。车走远了,手腕上的红绳被扯的越来越长,光也越来越淡。
为什么会有红绳,令想想不解。
奶奶说过她和顾上京也有一条联系的绳子,只是在她这里从没出现过。
是又犯病了吗?
令想想揉揉眼睛,红绳还是在风中不停小幅度摇摆。
风大了,似乎要衬托天上的乌云。抬眼望去,黑压压的乌云全部聚集在令想想所在的区域,与不远处的彩云相对,变成了隔绝世外的一方压抑地。
令想想是在小雨降临时才有动作,她拖着缓慢的步伐进入小区,回到家里,身上早已淋湿。
奶奶看到她浑身湿意,仿佛已经司空见惯,擦擦手上做家务留下的污渍,脱下令想想的书包,和声道:“已经放好洗澡水了,去吧。”
不多时,雷声大作。雨水夹杂着呼啸的风,发出呜呜的响声。
骆学桑与顾上京还同其他几位算做是歌声分吧的合作伙伴,坐在华丽的包厢中。
其中的年轻男人站起来感激说道:“多谢两位能同意我方入股歌声,十分感谢。”
他身后的秘书接过男人手里的合同,顾上京和骆学桑以及王越,也站起愈要送客,挨个握过了手,男人和秘书退出了包厢。
一声通天的雷响遏行云,顾上京听到,怔愣了下,喃喃道:“坏了,得感冒。”
骆学桑听闻,在顾上京脸上划过一道目光,眉宇间也被顾上京不安的小情绪带着皱成一团。
第二天时,顾上京起了个大早,等着令想想下楼,看到她全须全影的下来,才松了口气。
没有感冒,却也时不时打几个喷嚏。
顾上京将车里的冷气全部关掉,愈要抽烟的动作也收了回去。
“淋雨了吧昨天?”
令想想闷声答道:“嗯。”
“唉,令对对同学下雨了怎么就不知道躲呢?”
车子发动,时不时颠簸几下。
令想想靠着车窗,看到离红灯越来越近,视线忽的有些模糊,她语气平淡的说道:“哥,我手上绑了根红绳。”
一个急刹,令想想被甩了一下,又被安全带弹了回来。
好在现在红灯。顾上京去看令想想的手,皮肤白皙,透着微微青色的血管,干干净净,没有什么红绳。
顾上京心知这意味着什么,思索着,令想想又道:“而且绳子的那端,绑在骆学桑手上。”
顾上京的美目缓缓睁大,夏后的凉风钻进开着窗户的车内,他彻彻底底在风中凌乱,“什,什么?对对,你没发烧吧?”
摸摸令想想的额头,体温正常。
“我没有发烧。”
顾上京凌乱,一直凌乱,任由发丝扎进眼睛里,最后缓缓吐出一个:“靠。”
在车上,他们商议了下,最后一致决定周末再去一趟林医生那儿。
令想想看着红绳慢慢变粗,发出红光,就知道她离骆学桑越来越近。
顾上京一整天下来几番忧心忡忡望向令想想,都被对方冷漠又安慰的目光打回。
咔哒,咔哒,咔哒。
圆珠笔被按了又按,顾上京的眼神流转,在骆学桑和令想想之间不断徘徊,最终只化作一声微不足道的叹息。
报名表已经填好,最后由令想想收集,一齐交到班主任手上。
林雪琴皱眉看着收来的没几张报名表,最终还是对令想想道:“学校还挺重视这次的艺术大赛,想想啊,我知道你画画不错,这个重担怕是要落到你身上了。”
开学前一个星期,令想想就在公众号上看到北城教育局发布了这次艺术大赛的有关内容,几十所学校都要派两名学生参加,经过学校首先筛选,而后参加三轮考试,以此来得出第一名。
冠军自有优待,第一名可以加入到教育局组织的艺术组,里面富有艺术细胞的人才济济,门槛也不是一般的高。
令想想心知比赛的重要性。毕竟加入到里面,即可为所在学校争光,未来参加的比赛,也能拓展到全国、甚至是国际比赛。
“可是比赛需要两个人。”令想想说。
林雪琴重新看了看报名表,扫到了骆学桑的名字,她道:“就让骆学桑和你一起吧,他画画也不错,你们互相帮衬帮衬。”
令想想不着痕迹地扫了眼手腕上的红绳,点点头应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