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与乌云并齐,融与融光万物和睦,风吹潇潇,斜雨跳进教学楼,扶他人立正。
副校长和几个主任躲着雨,沿走廊里处来到校长办公室。
他们未敲门推门而入,许坠抬眼去看,审视地目光打量过几人,他道:“吴副校长,您干什么?”
令想想环胸靠在椅子上,没回头,眸子垂得低低的,她就安然坐在这儿,吴副校长走近也无任何动作。
吴副校长笑意盈盈地看着许坠,又看了看令想想,啪的一声把茶杯放到桌子上,说道:“我呢,觉得校长刚刚上任,还不熟悉我们学校怎么处理恶性殴打事件,所以,我把几位主任都带来了,教教您这一整个的流程。”
他看着令想想,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很不好道:“哼,我说啊,学生就应该有个学生的样子,见校长还不让座,是要反天吗?”
令想想没说话,只默默把椅子往旁边移了移,有种倔强到死也不把屁股抬起来的架势。
吴副校长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扶了扶眼镜,去沙发上坐下。
许坠沉声道:“恶性殴打事件?”他呵了声:“我说,您不了解状况,这么快就把学生的行为归到恶性事件上了?您作为我校副校长,是否太过于随便,若不能具体定性,您有可能毁了学生的一辈子。”
吴副本就仗着资历深,在校时间长,想打压打压刚截胡他正校长职位的许坠,字里行间捎沙带刺,将学校归成他一个人的,让许坠清楚,他是外来的,不懂规矩。
但许坠可不吃他这一套,字字句句都已表明自身和校长职位融为一体,不可拆解了。
令想想仿佛闻到火药味儿,想继续低头看他们互掐,虽然吴副显然说不过许坠,除了冷哼再憋不出一个字。
这火药味儿顿时小了,果真,谁气性大谁火气最重。
旁边的江主任连忙拿出扇子给吴副手动扇风。旁的几位主任本来就是拉来凑数,不站队也不表态度,见江主任谄媚哈腰的样子,更是白眼翻了一箩筐。
吴副道:“好,那你来说说,她这叫什么!”
许坠把未开封的矿泉水移到令想想面前,说道:“我还没有完全了解事情原委,你们几位就冲进来打断我们的对话了。”
吴副瞬间炸毛道:“什么叫我们打断了你们的对话!”
一直默不作声的令想想脑子还在死机中,嘴巴已率先说出来:“许校长说的是中文,如果不知道什么意思,建议回母校重读一个大学。”
许坠挑眉看向她,微微嘴角上扬。
吴副又摔下水杯,一把推开江主任,道:“我让你说话了吗!闭嘴!”说罢,他似乎依照惯性,嘴唇上下碰着无声骂脏话。
许坠站起身,与吴副面对面交锋道:“我觉得我这个正校长还是有能力处理这件事的,如果你要这么在我办公室嚷嚷下去,你要小心你的副校长,恐怕到时候都没得做了。”
他特意加重正校长三个字,吴副气得胸口起伏,认命的坐在沙发不说话了。
“进来吧林老师。”门被林雪琴推开,她老早就来了,只是蹲在门口听许坠和吴副呛声,现下被发现了,只好悻悻的进来。
令想想看着林雪琴站在她椅子旁边,说道:“林老师也爱听八卦啊?”
林雪琴仿佛从她语气中听到了几分戏谑,没在意道:“你给我闭嘴!”
令想想就闭嘴不说话,怎么一个两个,都要她闭嘴,是为什么?
许坠坐下问令想想道:“你说一说为什么要打方琦?”
令想想思索了一番,回答了一个方琦曾回答她的话:“看她不爽。”
许坠一口水堵在嘴里,差点喷出来,“什……什么?”
令想想表情极度诚恳道:“看她不爽。”
吴副又冷哼道:“你们这些学习好的真是学疯了。”
林雪琴也拽了拽她的衣领,警告她小心说话。
令想想看着他们如同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心中毫无波澜,就转着椅子玩儿。
许坠皱眉道:“严肃点。”
令想想不情愿地停下,许坠和林雪琴又各自问了一遍,无非是问句更加强烈了,但她就这一个回答。
那次方琦找人打她都没有那一句看你不爽来的疼。
令想想莫名想哭,有种静了三百年后本性回归想掀了这天的冲动。
几人问答不成,最后许坠很客观的问了吴副还有林雪琴以及几个主任的意见。
吴副一开始说劝退,许坠立马不答应。
他就和林雪琴商量,最后让令想想喜提和顾上京一样的一千字检讨,记过一次,并在家思过三天,好好反省。
令想想拿着几张纸跟林雪琴回了教室,觉得这一切还是飘忽的,不过飘忽的是最后对她的惩罚,力道轻重不像许坠的风格。
回到班级,令想想成功收获了大多敬佩的目光,但只有骆学桑,担忧询问的意思很明显。
令想想回到座位,就朝他挥了挥纸,说道:“记过一次,回家反省三天。”
骆学桑还没说话,高禾就道:“啊,三天啊!这意味着我三天见不到你了!”
金小小默默道:“同上。”
高禾白了她眼。
骆学桑也白了高禾一眼。
他道:“我看到吴副也去校长办公室了,他没骂你吧?”
令想想摇头,她还没出力许坠就轻松还击回去了。
看来许坠是很不喜欢吴副,吴副也很不喜欢他。
骆学桑看向高禾,眼睛眨了眨道:“换个位置。”
高禾哦了声,两人趁着上课铃响起前迅速换了座位。
令想想就看着骆学桑换过来,一股清新的香味儿扑面而来,令她不禁呆住了。
骆学桑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说道:“怎么,我坐过来高兴坏了?”
令想想面无表情道:“没有。”说罢,就低头看题去了。
她看题,骆学桑就看她。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葡萄棒棒糖,在令想想眼底下晃了晃,说道:“要吗要吗?”
骆学桑还想逗逗她来着,没想到令想想趁他放松的时候一把拿过去了,她拿在手里愣了两秒,又乖乖放回他手心里了。
骆学桑简直要被可爱的晕头转向了,连逗一逗都不舍得了,直接撕开塞进了令想想嘴里。
“今天我陪你一起回家。”
令想想拿着棒棒糖放在桌子下面,有一会没一会的舔一下,像个猫一样小心翼翼的。
“为什么?”
骆学桑咳了咳,耳尖慢慢红了,“就是,顾上京现在在家养伤,也不方便接送你上下学,这几天我就当你的专职保镖,一路上护送你的安全。”
令想想点点头,内心不禁悄然而至爬上了一种奇异的感觉,甚至心跳加速,面上发烫。
她感觉,应该是着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