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这天。
令想想见群里已经定好了几点和地址,便截图发给了顾上京。
群里另外四个二百五,不知道顾上京家住哪里,问上头回的话也是要他们自己摸索。他们顿觉顾上京来头不小,纷纷要打退堂鼓,还是那个“窝囊废想要窝囊费”的人扯着嗓子发来了五条骂人的六十秒语音。
兴许是他最后一句:“你们都不想干了正好,老子自己一个人拿这四十万!”打动其他三人,心想干都干了,还拿不到钱,这几天不就白蹲家里当咸鱼了吗。
窝囊废还在群里艾特并表扬了令想想,夸她不像他们三个怂蛋。但令想想很期待这个人知道她是女生后的精彩表情,虽然最后不过是天宽地阔,各走一边。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把顾思月弄过去,主角到场,戏才能好看。
这时,顾上京也很合时宜的发来信息:先把顾思月引到那里,他们狗咬狗,咱们看戏就成。
令想想回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开车去医院,途径东街时,看到都长安站在路边。令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他们俩约好的。
不过都长安竟然为了顾上京,能请一天假就为了陪他去干一件听起来有些荒谬的事。
真是什么时候都分不开吗?
都长安从后视镜中看到令想想冷漠地注视着他,十分淡定从容地将袋子里的芒果蛋糕给顾上京,葡萄蛋糕给了她。
令想想有些惊讶地挑起眉头,她静了几秒后接过来,微微笑道:“谢谢。”
顾上京看着蛋糕,笑着把脸凑上去,“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芒果?”
都长安淡淡道:“问骆学桑的。”
令想想咬了口蛋糕,不禁又看向都长安,却莫名与他有种频率共振的感觉,例如现在,都长安又从后视镜中和她对视。
令想想感觉到一只披着羊皮的狐狸露出的不善,以及带有势在必得的傲娇的眼神,令她深有不适。
顾上京倒是乐呵呵的,恨不得把嘴巴黏到对方身上。
他看着导航,说道:“到了到了。”
都长安找了个停车位,把车停了进去。
三人进去后,去护士台问了顾思月的病房号,顶着护士姐姐怀疑的目光,三人稍微收了收来势汹汹。
正要冲进去,都长安拦住两人道:“你们想好对策了吗?”早在昨天,顾上京就把来龙去脉和他们的计划全部告诉了他。
都长安本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但约病房还有一步之遥时,他脑子中蹦出这个问题。
令想想环胸而立,冷冷道:“什么对策?”
都长安说:“你们准备直接把他塞上车?但是医院这么多人,他们不报警就不错了。”
顾上京缓缓点了点头。
令想想也思考起来,要是强硬地把顾思月掳走,成功的概率不超过百分之五十,先不说都长安刚刚列举的热心人民群众报警这条,再说这病房里有无顾思月的家人,倘若有,那么他们是万不可能成功的。
唐突了,但幸亏都长安拦了一把。
令想想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其中不免有些她自认为的感谢。而都长安恰是接受到了信号,回她一个淡笑。
顾上京这时说道:“顾思月见过你和我,但是没见过你啊。”他看向都长安,心中如拔苗助长般突然冒出了平时只露头不见尾的点子。
“这样,长安,你进去,找个理由把他带出来。”
都长安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办法。
令想想道:“带出来之后,你先闭麦,我来说就好。”
顾上京皱眉表示不服:“还说什么啊,直接带走不就行了?”
令想想啧了一声说道:“当然不行!”
他有些懵然道:“为什么?”
都长安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令想想:“……”她道:“我跟群里的人说顾思月的微信号是你的,他们发了几百条骚扰信息都没有回复,所以,有可能顾思月现在是没有手机的,我们之所以来到医院当面跟他说,是因为他没有手机,不能直接把他约出来,只好当面用口头形式告诉他时间和地点。”
顾上京哦了一声,带上墨镜道:“行,等会儿我就站你后边充当保镖,谁知道他个变态会不会又对你动手动脚的。”
令想想点头。
都长安敲了敲门进了病房。
病房里,顾思月的妈妈段红正在喂他吃水果,而顾思月躺着,嘴里含糊不清道:“妈,你什么时候给我买个新手机啊!”
段红看向都长安道:“你是?”
都长安立马换上一副笑容,说道:“阿姨,我是顾四月的同学,听说他进医院了,我来看看他。”
段红听闻,喜笑颜开来:“思月的同学啊,来坐吧。”
都长安的脸太有迷惑性,段红顿时两眼放光,盯着他笑呵呵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都长安道:“阿姨好,我叫都长安。”
顾思月咬了一口苹果,说道:“是你啊,但是我们好像不熟吧?你来干什么?”
段红当即不乐意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人家同学来看你还不行啊,你看看这几天都有谁来看你的?”
顾思月说道:“好好好,我不说话了,我看啊,我就不是亲生的,长得好看的才是你亲生的呢!”
段红笑着对都长安道:“别理他,你要不要吃水果,阿姨给你削一个苹果。”
都长安摆摆手,说道:“不用了阿姨,不劳烦。”
“哎呀,怎么能说是劳烦呢。”
段红把苹果放下,对顾思月道:“你照顾照顾长安,我去上个厕所。”
都长安笑得更甚,纯粹是因为他还没出手,段红就给他送来了和顾思月单独说话的机会。
目送段红出了门,都长安即刻冷下脸,把顾思月的被子拉开,几乎是命令道:“跟我出去。”
顾思月皱着眉看他,“你有病啊!”
都长安一把握住他的手臂,目光威胁,“快点。”
顾思月疼的龇牙咧嘴,说道:“好好好,哥,我跟你出去,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都长安把他带到顾上京说的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顾思月远处看到倚在墙上的顾上京,和冷着脸的令想想,顿时如临大敌,下意识想要逃跑。
都长安早有防备,一把拉住他的后衣领,连拖带拽地扔到了令想想面前。
顾思月坐在地上,道:“长安哥,顾哥,我错了,你们看在我还住院的份上饶了我吧。”
顾上京装作没听到,心里冷笑:你倒是怂的快,过后去网上找人来搞死我,真是死了下地狱,阴损小人!
令想想则是把他温柔地扶了起来,还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微笑道:“我们啊,不是来打你的。”
顾思月:“……”您这笑还怪吓人的,更害怕了!
令想想继续说道:“我今天是带着我哥哥来向你赔礼道歉的。”
顾思月一脸狐疑道:“道歉?”
令想想道:“是啊,这医院说话不方便,这样,我给你一个地址,等下午七点你到那里,我和我哥请你吃饭,行吗?”未等顾思月说话,她又道:“我看你也好的差不多了,应该能出院了,你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顾思月一脸嘿嘿的笑着,听闻,连忙摇摇头。
要他说,这令想想虽然平时一副冰山美人的样子,但温柔起来,还真是叫人无法拒绝。
令想想现了一番柔意的蛾眉曼睩,云霞云光的俏色美丽。等顾思月走了,她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顾思月回到病房时,段红正在叠被子,她皱眉道:“你去哪了?长安呢?”
顾思月连忙把令想想写下来的地址塞进口袋,说道:“哦,那个,我觉得病房太闷了,让他陪我出去走了走,他说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段红道:“要我说啊,这长安人不错,今儿是礼拜五吧?他这是不是还特意请了假,专门来看你的啊?”
顾四月没说话,躺在床上,把段红刚叠好的被子又弄乱了。

